海宝儿松开手,那黑影踉跄后退,捂着脉门惊疑不定地望着他。
“阡十先生。”海宝儿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,语气平淡,“若是只想看我武艺如何,大可不必如此费事。”
阡十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摘下银面具。面具后的脸棱角分明,左眉骨上有道疤痕,像是被利器生生划开:“海少主,不瞒你说,朝廷已在楚州布了暗哨,就等着抓阁中弟兄的把柄!”
这话答非所问,却让海宝儿心头猛地一动——柳霙阁这是想拉他和海花岛下水,共抗朝廷?
“上个月在运河里沉了的那艘‘顺风号’。”阡十盯着海宝儿的眼睛,“其实是阁中用来转运药材的船,却被江河卫扣了个‘私藏军械’的罪名。海少主的天鲑盟行迹遍布天下,又与江师都统甘常熟识,若肯帮我们把药材运出去,阁中愿分三成利。”
海宝儿笑了笑,折扇在掌心敲了敲:“三成利?阡十先生倒是会算账。”他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枚墨镖,“只是柳霙阁的买卖,怕是不止转运药材这么简单吧?”
墨羽眸色骤然一凝,锋芒暗敛:“海少主是通透人,有些话,不点自明。”他往前挪了半步,声线压得如丝如缕,“江湖儿女,向来以义字为先。海花岛与柳霙阁素来相安无事,何苦眼睁睁看着我等被官差追得如丧家之犬?!”
“不瞒海少主。”他喉间滚过一声低叹,语气添了几分恳切,“阁主早有密令,着阁中上下务必对您存着敬重,绝不可轻易开罪。今日若不是您主动踏足此地,我等便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断不敢在您面前露这真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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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,海宝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对抗朝廷可是灭门的大罪,柳霙阁敢这么干,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背后有更大的倚仗。
“阡十先生是想让海花岛参与改天换日?”海宝儿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海花岛虽在海上和各国讨生活,却还没沦落到要靠与你们狼狈为奸的地步。”
阡十脸色变了变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海少主且慢拒人于千里之外。武王朝这天下,纵是雨霁云开,暗处仍有前朝余脉蠢蠢欲动,正汲汲营营谋图大事。若基业大成,海花岛与天鲑盟便是开疆拓土的首功之臣——这可是能让海花岛在大陆真正站稳脚跟、立锥不拔的千载机缘。”
这话虽是反语,却偏偏说到了海宝儿的心坎里。海花岛纵是在海上称雄,在大陆却始终难有稳固根基。
若真能分得半壁商路,的确是桩一本万利的好生意。
但海宝儿心里透亮:柳霙阁敢许这般重利,绝非看中海花岛的舟楫之利,不过是想借海花岛这块招牌遮人眼目罢了——毕竟天鲑盟此刻与武朝王廷尚未撕破脸皮,正是他们可乘的空隙。
“此事,断难应承。”海宝儿忽收折扇,骨片相击发出清越一声,转身便朝庙门行去,“武朝一统已逾百年,黎民久享太平,再无兵戈之苦。你们妄图兴风作浪,无异于冒天下之大不韪。”
他脚步未停,语声已随夜风荡开:“况且,真要论什么交易,也该是你们阁主亲自来谈——旁人,还不够格。”
阡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忽然扬声轻笑,语气里裹着几分深意:“海少主不再斟酌一二?”他稍顿,声线压得沉缓,“我家阁主,可是近数十载风云变幻的亲历者与见证者……说不准,与令尊也曾有过交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