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偿命?!”海宝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抬手示意幽篁子展开一幅卷轴,“柳霙阁盘根错节,京都十二坊遍布他们的商号,九州三十六郡暗藏他们的暗线,连东宫洗马苏文渊都是其核心成员。寻常报复,不过是蚍蜉撼树,徒增笑柄。”
卷轴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柳霙阁的势力分布,朱红圈点标出的据点星罗棋布,几乎覆盖了武朝半壁江山。
幽篁子捋了捋颌下长须,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通透:“更棘手的是,他们的阁主柳元西,向来无人得见真容。或言其为白发老者,或言其为青衫书生,甚至有传言……”
“甚至有传言,柳元西根本非具体之人,而是历任阁主共用的名号,对吧?”海宝儿接过话头,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,“但贾大人用性命换回来的,绝不止一身清名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半片焦黑的衣襟,正是从废园带回的遗物,指尖轻抚过其上残存的纹路:“这上面的金线绣纹,出自江南织造局专供皇室的云锦。由此可见,被炸死的那名文士,必定与皇室某位显贵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。”
袁心猛地抬头,眸中满是震惊:“少主是说……柳元西与皇室存有瓜葛?”
“不止存有瓜葛。”海宝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渗着寒意,“不瞒各位。先前在雾隐山府邸,我曾亲见柳元西,彼时他所借之躯、所呈之貌,竟是先皇尊容!”
一语既出,满座皆惊。
伍标失手拍在案上,茶盏震得哐当作响;幽篁子手中拂尘地无力一甩,眼睛骤然瞪大;姜望兄弟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——
先皇驾崩已逾十载,陵寝深埋于皇陵地宫,若柳元西能借其容貌现身,这背后隐藏的幸秘,早已超出江湖纷争的范畴。
海宝儿看着众人的反应,心中一横:“那日雾隐山雾气弥漫,他身着先皇常穿的明黄蟒纹袍,连言谈间的语气、抬手时的细微姿态,都与传言中的先皇别无二致。若非后来的诸多悖理之事及举动,我断难相信那人竟是柳霙阁主!”
幽篁子定了定神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沉声道:“少主的意思是……柳元西不仅能模仿先皇容貌,更对皇室秘辛了如指掌?这背后岂不是藏有更大的阴谋?”
“阴谋?”海宝儿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淬着冰碴般的心酸和无奈,随即将衣襟重重拍在案上,木案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。“若仅是拙劣模仿,倒也不足为惧。可近来种种蛛丝马迹串联起来,柳霙阁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——他们要的,是掀翻这万里江山,改天换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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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一顿,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,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着节奏,低沉的吟诵声在厅内缓缓漾开。
“天地重开一缕光,
不照东山照西山。
麟趾碾雷图止戈,
旧紫新黄分水天。”
诗句落地,满座俱静。
烛火在众人瞳孔里跳动,映出各异的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