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凌烟似有所感,蓦然回首,望向方才那冰崖的方向,却只见风雪肆虐,一片苍茫。她微微蹙眉,心下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。
蒲狼王却在此刻低吼一声,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,暗金眼眸望向东南方向,那里是离开极北、前往聸耳国的路途。
冷凌烟收回目光,将心头那丝异样压下,对狼王点了点头。她最后看了一眼师父离去的方向,深吸一口凛冽彻骨的寒气,转身,跟随那银灰色的巨大身影,踏上了属于她的、通往未知风暴的征途。
极北的风雪,掩埋了踪迹,也掩埋了窥探的目光。而更大的旋涡,正在远方等待着所有人的汇入。
……
三日后,农历十一月初七。海宝儿一行海船换江船,江船又改马车,顺利进入聸耳国境。
聸耳国北境,官道旁野林萧瑟。
海宝儿一行三辆马车在渐暗的天色中前行,车辙碾过碎石路面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袁心掀开车帘,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,低声道:“少主,前方三十里便是驿站,按计划今夜在那里歇脚,明日午前可抵达王城。”
海宝儿闭目养神,脑中却飞快梳理着线索。离开海花岛已有七日,这七日间,各地暗线情报如雪片般传来:赤山与大武两个国家在北方三郡据点同时加强了戒备;狼神教总坛附近的牧民被勒令南迁;更诡异的是,涿漉榜上排名第一的“放山人”,三日前在赴天山途中突然折返,对外称旧伤复发,不再参加所谓的“天山鼎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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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山人……”海宝儿指尖在膝上轻敲,“他的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,若论承受外力灌注,确是最佳容器之一。他突然折返,是察觉了什么,还是……”
正思忖间,马车突然急刹!
“怎么回事?”袁心扶住车厢壁,厉声问道。
外面传来张礼低沉的声音:“少主,前方有路障,是官府的关卡。”
官府的关卡?此地离边境已过几十里,按聸耳国律,非战时不设二道关。
海宝儿掀开车帘,只见前方百步处,一排削尖的木栅横拦官道,二十余名身穿聸耳国巡防营服色的兵卒持枪而立。为首的是个面皮焦黄的中年校尉,腰悬制式军刀,正眯眼打量着车队。
“下车查验!”校尉声音沙哑,“奉上峰令,近日北方有疫病流播,所有过往行旅需严查身份、去向,若有发热者即刻隔离!”
疫病?海宝儿与袁心对视一眼,俱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色。他们一路行来,并未听说大武境内有疫,且这等偏僻官道,何时需要巡防营亲自设卡查疫?
“我去应付。”袁心低语一声,整理衣襟下车。她今日作寻常商妇打扮,青布裙钗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干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