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奢离摩挲着玉佩,声音微哑,“杨文衍当年曾任太子少保,与承枵有师徒之谊。若他知道,沇州溃兵中藏有承枵的旧部,握有四皇子被害的‘铁证’……你们说,他追是不追?”
密室中落针可闻。
良久,诸泠长叹:“侯爷此计,将人心、军势、旧怨悉数算尽。只是……若杨文衍真因此丧师辱命,北疆门户洞开,叛军与赤山诸部乘虚而入,燕云百姓恐遭涂炭。”
焦奢离转身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。
“诸泠,自我父祖起,焦家三代镇守北疆,死者十有六七。我十四岁从军,三十年间历经十七战,身上创痕二十一处。我问你,朝廷给了我焦家什么?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:“我兄长战死朔方,尸骨无存,追封一个虚衔了事。我小妹十六岁入宫,兢兢业业二十年,为陛下诞育皇子,却因莫须有之罪打入冷宫。承枵……承枵那孩子,你们都是见过的。仁厚聪慧,文武兼修,只因奉旨巡狩,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楚州!”
烛火噼啪作响。
“这样的朝廷,还值得我焦奢离效死吗?这样的天下,还值得我麾下五万儿郎抛头颅洒热血吗?!”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按在燕州疆域上:“我要这燕云之地,不为称王称霸,只为给焦家留一条活路,给跟随我多年的将士们挣一个前程。至于赤山、叛军……”
焦奢离抬眼,目中寒光凛冽:“待我整合十五万大军,坐拥四州之地,第一件事便是北伐扫穴,让赤山诸部百年不敢南顾。那时,四州百姓方得真正的太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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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泠深深一揖:“侯爷苦心,属下明白了。”
“既如此,各自行事吧。”焦奢离挥手,“记住,三日之内,虎符成、粮队劫、疑心生。第四日,我要看到杨文衍的十五万大军,陷入我为他织就的罗网之中。”
三人凛然应命,悄声退去。
密室中只剩焦奢离一人。他走到暗室角落,推开一道隐蔽的隔板,里面供奉着两个牌位。
一牌上书“大武四皇子武承枵之位”,另一牌则书“焦氏淑妃之位”。
四皇子已经身死无可厚非,但焦淑妃尚在人世,却足以说明镇北侯要舍弃家妹,打算拼死一搏了!
焦奢离点燃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。
“承枵,妹妹,你们再等等。”他低声呢喃,“舅舅、兄长……必为你们讨回公道。”
香火明灭间,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镇北王府东厢客院。
杨文衍并未就寝。他坐在案前,就着一盏孤灯,仔细翻阅燕州舆图及近年军报。副将关起侍立一旁,神色凝重,他是一年前,被杨文衍请旨从海上召回,全力辅佐和照料杨国公的。
“元帅,焦奢离今日应对,太过顺从。”关起压低声音,“末将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杨文衍目光不离舆图:“你觉得哪里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