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日后的今日,你竟成皇叔亲卫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灯火将他半张脸映得明亮,半张脸埋入黑暗,“如此人才,如此巧合,如此……急本王之所急。宝鲁尔,你究竟是谁的人?皇叔的暗棋?三弟的反间?还是……我那病重父汗,埋下的一枚孤子?!”
最后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却炸响在海宝儿耳畔!大汗密令,是他最深、最绝密的底牌,连皇叔亦不知晓!金帐如何得知?是试探,还是……?
海宝儿背后瞬间渗出冷汗,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但他自幼历经灭族惨祸,逃亡隐忍,蓄势待发,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铁石。
电光石火间,他强迫自己冷静:若是金帐真确知密令,此刻便不是对坐饮酒,而是刀斧加身了。这仍是试探,是更危险、更诛心的试探!
他放下酒杯,借着动作掩饰瞬息的情绪波动,再抬头时,眼中已是一片被误解的悲愤与毅然决然:“大王子!卑职不知您从何处听得此等荒谬之言!我宝鲁尔,兀良哈部首领,与狼神教妖人不共戴天!皇叔收留,是念我部孤苦,惜我才具,更因他同样憎恶狼神教祸乱草原!至于大汗……”
他语气哽塞,眼圈微红,演技已臻化境,“卑职逃亡之时,大汗已沉疴难起,宫中消息封锁,我如何得见天颜?此等猜忌,实令一心投效、欲借殿下之力报仇雪恨之人寒心!”
他霍然站起,竟一把扯开胸前衣襟,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,最新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,狰狞可怖,倒像是狼神教特有的弯刀所致,实则是与凶蜚兽对战时所留:“这便是狼神教所赐!我宝鲁尔在此立誓,此生若不灭狼神教,不诛首恶柳元西,便如此盏!”说着,竟挥掌向桌上玉杯拍去。
“够了。”金帐的声音及时响起,并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同时,一道无形气劲拂来,轻柔却坚定地挡住了海宝儿的手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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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帐也站起身,走到海宝儿面前,目光在他胸前伤痕上停留片刻,那目光复杂难明,似有感慨,有审视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冰冷。他伸手,亲自为海宝儿拉上衣襟,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“伤痕不假,血仇亦真。”金帐缓缓道,退回座位,“正因如此,本王才更需问清。你若真是父汗密差,那你我便是死敌。你若真是只为复仇,那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,“本王或许是你最好的选择,甚至……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海宝儿心中剧震,听出弦外之音。他顺势露出疑惑与期待交织的神情:“殿下何出此言?您与三殿下之争,天下皆知。三殿下与狼神教勾结日深,您欲除之而后快,这与卑职目标一致啊!”
演技,谁不会?!说谎,他也会!
金帐笑了,这次的笑声低沉而意味深长:“一致?宝鲁尔,你看这草原,看这王庭,真的只有非黑即白吗?”他手指向身后疆域图,“狼神教是毒瘤,但毒瘤的根,不在几场刺杀、几处祭坛,而在人心贪欲,在权位空虚。”
“柳元西能渗透至此,是因为有人需要他,有人借他的力,有人想用这‘邪教’之名,清洗对手,汇聚权力!”
他目光牢牢锁定海宝儿:“三弟是明面上的蠢货,以为借狼神教之力可速登汗位。殊不知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有些力量,借来用用可以,用完……便需彻底净化,以安民心,以正国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