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第一顶帐篷的门帘,景象令人心悸。地上铺着薄薄干草,数十伤员挤在一起,有的断臂残肢草草包扎,渗出黑红脓血;有的高烧不退,面色潮红,胡言乱语;更有人伤口生蛆,在皮肉间蠕动。
仅有两名年老医仆在忙碌,手法粗糙,药材匮乏。
海宝儿闭了闭眼。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,无论是叛军还是王师,此刻皆是受苦的生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波澜,沉声道:“将所有医仆、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召集,按我说的做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时辰,海宝儿展现了何为“天医门主”的手段。
他先命人烧沸雪水,以有限药材配制消毒药汤;将伤员按伤势轻重分区;改良和优化医仆清创、缝合、固定之法;亲自为最重的几名伤员施针镇疼、引流脓血。手法精准迅捷,“天医九针”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,几针下去,濒死者呼吸便初见成效。
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对药材的运用。叛军储备的药材本就有限,且品质良莠不齐。海宝儿却能以寻常草药搭配,发挥奇效:积雪草配干姜温经止血,蒲公英根捣碎外敷消炎,甚至让人去采集营区周边冻土下的某种草根,熬煮后竟有退热之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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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晚霞染红雪原时,伤兵营气氛已悄然变化。呻吟声减轻了,几名重伤员从鬼门关被拉回,轻伤员眼中有了希望。医仆们看向海宝儿的眼神,从最初的怀疑变为敬佩。
“宝鲁尔首领,您真是神医……”一名断臂的老兵挣扎着要磕头,被海宝儿按住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海宝儿声音温和,为他换药包扎,“你们为战事受苦,我能做的有限。”
转身出帐时,他看见察罕不知何时已站在帐外,正静静看着他。
“察罕先生。”海宝儿点头致意。
“首领仁心妙手,令人钦佩。”察罕微笑,“不过,救治伤兵只是其一。三殿下派我们来,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海宝儿心中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先生请讲。”
察罕引他走向僻静处,压低声音:“两位将军虽表面客气,但并未真正信任我们。尤其是王将军,此人多疑如狐。我们要取得他们的信任,必须拿出‘投名状’。”
“投名状?”
“帮他们打赢一场仗。”察罕目光灼灼,“至少,要帮他们稳住眼下颓势。三殿下与王、檀有约,若他们能在燕山牵制杨文衍,待开春殿下在王庭行事时,便无后顾之忧。所以,我们不仅要治伤,更要……献策。”
装都不装了吗?
还是说,他们所有人都已断定,一旦宝鲁尔(海宝儿)进入前线,那么便已胜券在握,更无传递消息的可能性?!
海宝儿沉默片刻,道:“先生高看我了。卑职只通医术,这行军打仗……”
“首领过谦了。”察罕打断,“你能在草原重建部族,创立天医门,岂是只通医术之人?况且,献策未必是具体的战术,可以是某种提振士气之法,某种改善后勤之策,甚至,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出敌军破绽……”
他贴近一步,声音更轻:“想来你已看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。殿下说了,不要试图向外传递这里的任何消息,待到功成之时,大王子给予你的承诺,我家殿下统统翻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