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去之地,东起沿云枯河川,西至太岗裂石坡,南抵漳水卤泽滩!”
“恭祝乘风侯爷旌旗所指,荒芜辟易。恭愿侯爷所至硗土,尽化良畴,嘉禾遍野,仓廪崇墉。功在社稷,德被苍生。早成丰功,永光史册!”
喊声在大街上荡开,街边的百姓围了过来,起初倒还安静,待看清队伍里的人,人群里渐起细碎的议论就像被扯碎的蛛网似的到处飞舞:“哎,你们看你们看,那是前太傅家的小姐吧?”有个富家公子忽然开口小声的说道,言语之间,声音里还带着惋惜。
之间队伍偏后处,有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穿着朴素的粗布裤,娇柔白皙的手里拎着把镰刀,刀把上还带着些许血迹,许是划了手,手上还裹着根破布,一看眼睛就是哭过,此时跟着队伍走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我呸!看!那个是尚书府的夫人,老婆子我可是认识她,当时再骄纵刻薄,如今不也像条丧家犬似的!”不知是谁先“啐”了一口,紧接着嘘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。
“前儿个还耀武扬威,这会子知道疼了?才拿了个锄头,就这般不食人间烟火地走不动,活该让他们去尝尝种地的滋味!”有个卖菜的汉子攥着烂菜叶,眼睛盯着前户部侍郎的夫人,指节捏得发白;
旁边更有个妇人,从篮子里摸出个臭鸡蛋,用帕子裹着,偷偷往队伍前头挪,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昔日里飞扬跋扈的前吏部尚书夫人。
此话一出,正好经过的陶巅耳朵动了一下,他闻言看了一眼人群,便对身旁的亲卫冷声道:“拦住。”
“是!”那亲卫应得干脆,翻身下马时甲胄“哐当”作响,对着那边的人群便走了过去,豹眼圆瞪地低吼了一声:“谁敢扰乱队伍!就地正法!”
与此同时,随行的刑部差役、大理寺辅兵也动了,他们都将腰刀拔出地虎视眈眈着周围的人群,有个人的烂菜叶刚扬起来,就被个辅兵眼疾手快一刀背砍在了手臂上,“唰”的一声,要扔烂菜叶的人顿时就疼得龇牙咧嘴,冷汗直冒。手里的菜叶也拿不稳地一下掉在地上。而好多有心思捏着鸡蛋想要砸的人更是有些慌乱,有人手一抖,鸡蛋滚到脚边“噗”地摔烂,腥臭味漫开,吓得他脸一白,忙缩回手往人群里钻。
“谁也不许妄动!”前头鸣锣开道的吏员见状,立刻把铜锣往腰间一挂,扯着嗓子高喊,声音震得人耳朵疼:“谁敢弄脏这些罪民的衣服,耽误他们以后干活儿,谁就自己掏钱赔偿!赔不起的,均按寻衅滋事论严加惩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