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寅时末(早晨5点左右)的州城还浸在浅淡的墨色里,北城门却已被甲胄寒光划破。
300州兵列成两列方阵,手中长戟斜指地面,枪尖映着将亮未亮的天光,连呼吸都踩着统一的节奏。
而开路的兵卒散开之后,身着一袭暗绣睚眦的黑色闪云缎的陶巅,俊美无俦地端骑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,腰间玉带悬着一枚翠得几欲吸人魂魄的嘲风玉佩,勒着马,不紧不慢地行了出来。
他身后的队伍按官阶次第排开:正五品的李知州身着绯色官袍,腰系银鱼袋,紧随陶巅马后;其后是从五品的州同、正六品的州判,皆着青色官袍;再往后是各县的县令、县丞,官服的颜色随着品级降低而递减。
而城外官道两旁的大树之后,藏着些早起的百姓,见到这阵仗,硬是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,他们只是躲在树后偷偷地探头缩脑,用眼角偷偷瞟着城外的这一切。
寻常时候,别说见到陶巅这样的权贵出行,就是能看见李知州出行,也都是十分不易的事。
“陶大人,澹州城周围村镇来的学童与家属都已在城门东侧的空地候着了。”李知州催马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态度恭谨。
陶巅颔首,他早就看见了东侧有一群带着孩子的人挤在空地上,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能看得出他们已经努力拿出了家里最好的衣服,但这捉襟见肘的样子,还真是让陶巅没眼看。
驱马不慌不忙地走到那空地上,陶巅对着人群举起了一个乡下人没见过的扩音喇叭。当然了,光是有简易的喇叭还不行,他还得吐点儿自己的内力出来才能达到扩音的效果:“这里所有的人都注意了,万璁,你看谁再说话,无论大小都拉出来,我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。”
他这个华丽且吓人的排场早就将空地上所有人都给吓得噤若寒蝉了,哪儿还用得着他警告?
“李知州,让大人都10人为一列的排好,幼童都依附在家长的身边。”陶巅转头对在其身后的李知州说道。李知州立刻领命,继而对旁边的州兵吩咐道:“还不快按侯爷的吩咐办!”
当即就有十名州兵提着铜锣上前,对人群大声吼道:“都听好了!按照身材高矮排队!十人为一列,家长牵好自家幼童,谁也不准插队乱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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