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巅看着周围忙碌的景象,心里暗自思忖着刚才孟祥的事。
方才那一场闹剧,倒让他看清了,这些江湖人里,有孟祥那样重情义的,却被江湖规矩捆绑着;有像那紫衣女侠,只认仇恨,不讲道理,所以只能浑浑噩噩过一生;还有妄自尊大的,觉得官府都是草包,而他自己却对天下毫无作用。
一个个全都野性得很,邪气得很,带在身边,指不定哪天他们就会因“江湖义气”惹出祸来,纯属是麻烦一堆。
“呵呵,侠之大者,以身犯禁。”陶巅低声嗤笑了一声,“可大多时候,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蛮干,不懂权衡,也不懂实务,更不会顾全大局,留着他们实在是无用。罢了,也怪我刚才看见故人就动了心。”
“怎么的你要嫁给他啊?”清灵不合时宜地突然说出了那么一句。
“嘿!你说你这人,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想什么呢?要嫁你嫁,我这辈子都不会对凡人感兴趣的。”陶巅皱着眉头地回了清灵一句。
“那还故人,动了心的。你肉麻不肉麻?”
“我何止肉麻?我脚还麻呢。算了,这里的事儿也快完了,我去下一个城安排一下,然后就回京。”陶巅说着站起身来,对着快发完东西的亲兵道:“动作快些,发完咱们就去下一个城。这破地方,还给我来这么一个突然的惊喜。果然,穷山恶水出刁民。”
众亲兵齐声应喏,甲胄碰撞声里带着几分利落,手中分发农具的动作愈发迅疾。
陶巅立在田埂上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异常的紫砂酒坛,目光扫过县丞捧着的田亩册子。
那册子边角已被汗湿得发卷,上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标着地块编号,他只略扫一眼,便轻笑一声道:“我说县丞啊~~~这农具要按户分,种子每亩地匀足三升。那田里的灌溉管线我都给你铺好了,这回种地浇水就是动动手的事儿。
发给你们的农具,都有工匠教会你们用了,这犁头镰刀带刃的可都是陛下让某家做出来的最好的特种陶瓷,锋利无比。
所有的肥料在耕地的时候就必要撒进去,只需要一夜,田里的肥力就会上到顶点。
有了这般好的条件,我看谁还敢偷懒,我四舅舅和几个表舅在这里守着,你给我勤奋地催着些,日落前每个壮劳力都必须要开耕出最少一亩地。”
县丞弓着的腰几乎要折成九十度,连声保证道:“侯爷放心,下官一定要亲自地盯着,绝不敢误了农时!”
“嗯~~~”陶巅嗯了一声,便又去那边已经引水的菱田窄渠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