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剑微提着那把斩马大刀,从暗巷里走了出来。
大氅在风中翻卷。一身黑甲上,糊满了还未干涸的暗红色血块。
浓烈的血腥气,瞬间盖过了街上的酸腐味。
原本还在墙根下瑟缩交谈的几个百姓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瞬间噤声。
有人吓得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有人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。
噤若寒蝉。
李剑微没有理会这些犹如待宰羔羊般的百姓。
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街面上扫过。
地面上,一条由暗红血迹和泥土混合而成的拖拽痕迹,直指前方的金湾河。
李剑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大步顺着血痕走去。
路过一个瘫坐在墙根、瞎了左眼的老头时。李剑微停下了脚步。
“老东西。”
李剑微刀尖拄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。
“看见个没腿的残废爬过去吗?”
老头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不敢抬头看李剑微那张带着刀疤、溅满鲜血的脸。
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,指向金湾河的方向。
“军……军爷……往、往河边爬了……”
“哦。”
李剑微点了点头。
他提起斩马大刀。
没有半点预兆。刀锋自右向左,平拉而出。
“噗嗤。”
利落的骨肉分离声。
老头那颗花白的脑袋,甚至还保持着指路的姿势,便冲天而起。滚落在两步外的臭水沟里。
无头腔子里,温热的鲜血喷出半尺高,溅在李剑微的皮靴上。
周围的百姓吓得死死捂住眼睛,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李剑微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新鲜、温热的血腥味,让他那暴躁的心跳,稍稍平复了些许。
“老东西,看你这把年纪,留在这城里也是受苦,老子超度了你,下辈子再做人吧。”
李剑微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。提着刀,顺着血痕,加快脚步向金湾河追去。
……
全州城东。
四千名披坚执锐的黑甲兵,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洪流,顺着主街向西城第四营的方向狂飙突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