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云东抓起地上的柳叶刀,刀面在麻袋上拍了拍。
“现在这全州城,这白花花的粮食比命都金贵!有了这一半的粮,咱们第一营的兄弟就能活到开春。何冲算个什么东西?”
他冷嗤一声,看向前营的方向。
“那莽夫脑子里只有杀人。他这会儿正杀得兴起,哪里顾得上清点库房?”
“等他杀痛快了,咱们早把大头运走了。剩下的那几千斤,足够堵住他的嘴。去办!”
赵伦不敢再多言,将火折子插在墙壁的铁环上,转身钻出库房。
前营校场。
火光把夜空映得血红。
赵伦刚绕过中军大帐的废墟,脚下就踩进了一滩温热的烂泥里。
他低头。
不是泥,是一个被踏得稀烂的人头。
脑浆和血水混着半截肠子,糊在赵伦的军靴上。
前方,屠宰场还在继续。
一千多名放下武器的第六营降卒,被第三营的重甲步卒死死围在校场中央。
没有战阵交锋,这是单方面的虐杀。
“饶命……老何……我以前也是三营的……”
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兵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住一名三营刀斧手的大腿。
“噗嗤。”
刀斧手没有半句废话。大斧竖劈而下。
老兵的半个肩膀连同脑袋被齐齐砍掉。鲜血如高压水柱,喷了刀斧手满脸。
刀斧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肉,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走向下一个跪在地上的活人。
何冲提着滴血的开山斧,站在尸堆最高处。
他身上的重甲挂满了碎肉。左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杀!一个不留!把李剑微的狗全剁了!”
何冲的嘶吼声在火光中回荡。
赵伦是第一营的斥候老兵,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
但此刻,夜风卷着这股浓烈到粘稠的血腥气,混合着屎尿失禁的骚臭、内脏破裂的酸腐味,迎面扑来。
赵伦的胃猛地一阵痉挛。
他扶住旁边一根烧焦的拒马木桩,弯下腰,干呕起来。
吐出来的全是酸水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在血泊中狂笑的第三营兵卒,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这群人,已经不能称之为兵了,或者说,根本就不是人!
……
城南。废弃土地庙。
大殿深处,蜡烛的光晕照不到神像的背面。
二壮跪在青石板上。他刚刚吞下半个新鲜肉饼,嘴唇上还沾着面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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