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顼低头看她,眼底闪过促狭的光:"好。"他转身时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掌心,"等我。"
苏若柔的指甲掐进陈公子手背。
她望着赵顼的背影,又盯着苏婉儿鬓边素银簪,忽然冷笑:"妹妹今日倒会找帮手。
只是有些事,不是找个男人就能遮过去的。"
苏婉儿摸了摸发烫的掌心,"巧舌如簧"的技能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甜得发腻:"二姐姐说的是绣房走水的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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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想问呢,前日里张妈送的茶,怎么有股灯油味?"
苏若柔脸色骤变。
陈公子的手在腰间玉佩上一紧,金鱼袋的鳞片擦过锦袍,发出细碎的响。
远处传来赵顼的唤声:"婉儿,桂花糕挑好了。"
苏婉儿转身时,袖中残纸窸窣作响。
她望着赵顼手中的青瓷碟,忽然明白——这趟西市,她要带回去的,远不止湘线和云纹笺的账册。
"来了。"她应了一声,脚步轻快地朝赵顼走去。
苏若柔的惊呼声被市声淹没,陈公子拽着她往巷口走的身影,正与阿福和那粗布婆子交错而过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"任务进度:35%。"苏婉儿舔了舔唇,甜意从舌尖漫开——她忽然有点期待,等"巧舌如簧"升到中级时,能说出怎样的话来。
苏婉儿跟着赵顼走到茶棚角落时,耳后还泛着薄红。
方才那句"茶有灯油味"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苏若柔的破绽里——她分明看见陈公子的喉结动了动,玄色锦袍下的手指攥成了拳。
"苏二小姐与陈公子走得近?"赵顼将青瓷碟往她面前推了推,桂花糕的甜香裹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,"陈府大郎上月刚补了大理寺丞的缺,最擅查...文书。"
最后两个字被他压得极轻,苏婉儿却听得心尖一颤。
系统奖励的"巧舌如簧"技能在舌尖泛起蜜意,她垂眸搅着帕子,腕间银铃随动作轻响:"二姐姐总说我生母早逝不懂规矩,前日里绣房走水,她偏说我烧了她的嫁妆绣样。
可张妈送来的茶盏里,分明漂着灯草灰——"她突然抬眼,眼底泛着水光,"公子可信我?"
赵顼的指节在桌沿叩了叩。
茶棚外,苏若柔被陈公子拽着往巷口走,月白裙角扫过青石板,留下一道浅淡的褶皱。
他望着那道身影,喉间溢出低笑:"你方才说茶有灯油味时,苏二小姐的镯子都攥裂了。"
苏婉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正见苏若柔猛地甩开陈公子的手,翡翠镯子"咔"地磕在墙上,碎成两半。
她心口一跳——那是柳氏陪嫁的"并蒂莲"翡翠,苏若柔宝贝得连洗澡都不肯摘。
"我生母是苏府旧仆,当年父亲还是县丞时,她替主母挡了刺客。"苏婉儿指尖抚过茶盏边缘,声音轻得像飘在茶雾里,"主母说她僭越,连牌位都不许进祠堂。
如今二姐姐...总怕我分了父亲的疼爱。"
赵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见过太多内宅倾轧,却鲜少有人能在说这些时,眼底还亮着不驯的光。
他忽然从腰间解下羊脂玉坠,触手温凉的玉质压在她掌心:"我在西市有间书斋,若遇难处,拿这个找阿福。"
苏婉儿捏着玉佩,体温透过玉面渗进来。
她望着他眼尾那颗浅淡的泪痣,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《圣训图》——当今圣上的画像,眼尾正是这样的弧度。
"公子..."她刚要开口,阿福的声音从巷口传来:"爷,该回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