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顼起身时,广袖带起一阵风,吹得她鬓边素银簪轻晃。
他低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裙角的焦痕上:"明日未时三刻,松月斋后巷。"说完转身就走,阿福提着蜜饯包紧随其后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。
小环攥着绣线包袱凑过来,鼻尖还沾着糖霜:"姑娘,那公子...莫不是哪家的贵公子?"
苏婉儿将玉佩塞进衣襟里,玉坠贴着心口发烫。
她望着赵顼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抹淡笑:"许是个爱管闲事的。"
回苏府的路比来时短了许多。
苏婉儿刚跨进角门,就闻见院中的栀子香里混着股陌生的沉水香——是柳氏房里的"平安香"。
她推开门的瞬间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:妆匣的螺钿盖子歪在桌上,锦被下的账本露了半角,连她藏在房梁暗格里的《齐民要术》,都被抽出来扔在床脚。
"姑娘!"小环尖叫着扑过去捡书,"谁...谁翻了屋子?"
苏婉儿按住她颤抖的手。
窗台上有半枚泥脚印,鞋跟处沾着柳氏院子里的青苔——那是张妈身边的粗使婆子常穿的"双梁鞋"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划过被扯乱的妆奁,在最底层摸到个油纸包——里面是生母留下的银锁,还好好的。
"他们在找什么。"苏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井水,"柳氏以为我拿了她私卖官盐的账册。"
小环的脸"刷"地白了。
上月她跟着张妈去库房,亲眼见柳氏的陪嫁箱子里码着带"淮盐"印记的油纸包。
她刚要说话,院外传来张妈的尖嗓:"二小姐说今日要吃蟹粉酥,苏姑娘快些去厨房帮着备料!"
苏婉儿整理好衣襟,素银簪在鬓边闪了闪。
她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,忽然笑出声来——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,机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:"触发任务【直面挑衅】,奖励技能卡【过目不忘(初级)】。"
"小环,把妆匣收了。"她转身时,衣襟里的玉佩撞在肋骨上,"明日...该让某些人知道,我苏婉儿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"
月上柳梢时,苏府东院的烛火还亮着。
柳氏捏着碎成两半的翡翠镯子,指甲在檀木桌上抠出道深痕:"那小蹄子今日在西市见了谁?"
张妈搓着靛蓝围裙:"听茶棚的婆子说,是个穿青衫的公子...模样周正,腕子上戴着墨玉串珠。"
柳氏猛地将镯子摔在地上,碎玉碴子溅到丫鬟裙角:"去!
把西市所有茶棚的人都问一遍!
我就不信,她能翻出天去——"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。
柳氏打了个寒颤,忽然想起苏婉儿今日说的那句话:"茶里有灯油味"。
她望着案头那盏省油灯,灯草在油里浮浮沉沉,像极了某夜被她推进火盆的绣样。
次日,苏婉儿起了个大早。
她特意换了件月白衫子,鬓边别上那支素银簪,带着小环在府里四处走动。
经过祠堂时,她故意放慢脚步;路过库房时,又停下来逗弄看门的大黄狗。
小环攥着她的衣袖,小声道:"姑娘,咱们这是...?"
苏婉儿望着廊下晃动的树影,眼底闪着锐光:"引蛇出洞。"
果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