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智斗后宫

窗纸上的树影晃得人眼晕,苏婉儿闭着的眼皮直跳。

她数到第七声更漏时,听见门闩被指甲轻轻挑开的"咔嗒"声。

心跳撞得肋骨生疼,她强迫自己保持均匀的呼吸,连睫毛都不敢颤。

殿门开了条缝,穿堂风裹着点沉水香钻进来——是李贵妃常用的香。

苏婉儿后颈的汗毛竖起来,上个月在御花园,她亲眼见李贵妃将宫婢的手按在滚烫的茶盏上,只因为那宫婢碰翻了她的翡翠棋子。

"啪"的一声,火折子擦响。

昏黄的光映在床帐上,苏婉儿眯着眼睛从睫毛缝里看——李贵妃穿月白缠枝莲暗纹宫装,鬓边攒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,腕间金镶玉镯碰出细碎声响。

她正踮着脚往书案走,发间东珠坠子扫过妆台,带倒了半块螺子黛,墨绿膏体"骨碌"滚到床脚。

苏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记得那螺子黛是赵顼昨日让尚宫局送来的,说是江南新贡的,比寻常黛色更清透。

此刻膏体裂开道缝,像道狰狞的疤。

李贵妃在书案前停住,指尖快速划过堆叠的奏本。

她翻到第三本时,动作猛地顿住——那是苏婉儿今早替赵顼誊抄的河防奏报,用的是洒金笺,边角压着御书房的朱印。

"找到了。"李贵妃低笑一声,声音像浸了蜜的针。

她将奏报往袖中塞时,腕间玉镯磕在砚台上,"当啷"一声脆响。

苏婉儿的呼吸险些乱了。

她数着李贵妃的脚步声逼近床榻,听着对方在妆台前停驻,又摸到床头的锦匣。

生母留下的旧帕被翻得簌簌响,铜锁扣在木头上刮出刺啦声——李贵妃在找什么?

"不过是个没娘的庶女。"李贵妃突然嗤笑,"也配替皇上理折子?"
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巡夜太监的梆子声:"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"

李贵妃的动作猛地一僵,袖中奏报角儿露出半寸洒金纸。

她迅速将锦匣盖好,转身时带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,玫瑰粉扑簌簌落在苏婉儿脚边的地毯上。

门"吱呀"一声合上,苏婉儿数到第十下心跳才敢睁眼。

她摸黑下床,指尖触到地毯上的玫瑰粉,黏糊糊的,像血。

书案上果然空了。

原本压着镇纸的河防奏报不翼而飞,镇纸歪在一边,压皱了半张没写完的诗稿——那是赵顼昨日兴起写的《咏荷》,墨迹还带着松烟墨的清苦。

苏婉儿的手在发抖。

她记得赵顼说过,这份河防奏报关乎江南三县的堤坝拨款,户部尚书与都察院吵了半月,就等她誊抄完呈给太后过目。

若被李贵妃拿走...

"啪"的一声,她点燃蜡烛。

烛光里,妆台镜映出她煞白的脸。

生母留下的银簪还在匣里,旧帕叠得方方正正,可那叠洒金笺就像被风卷走的云,连个角儿都不剩。
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:"检测到危机事件'重要奏报失窃',任务'化解危机'触发,当前进度10%。"

苏婉儿攥紧旧帕,帕角的并蒂莲绣线硌得掌心生疼。

她想起李贵妃方才翻找时的急切——对方要的不是旧帕,不是螺子黛,是那份河防奏报。

可李贵妃的哥哥是吏部侍郎,跟江南河防有什么干系?

天刚擦亮,苏婉儿就攥着空锦匣去寻阿福。

御书房外的铜鹤香炉飘着檀香,阿福正替赵顼磨墨,见她来,眼尾的笑纹都堆起来:"苏姑娘怎的这么早?"

"阿福公公,"苏婉儿将锦匣递过去,"昨晚有贼进了偏殿,皇上的河防奏报丢了。"

阿福的手一抖,墨汁溅在宣纸上,洇开团乌云。

他迅速扫了眼御书房紧闭的门,压低声音:"姑娘可看清是谁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