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临危不乱

赵顼伸手接时,她看见他虎口处淡白的旧疤——那是当年夺嫡时被刺客划伤的,她替他处理过伤口,药汁渗进疤里的刺痛,他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
铜牌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赵顼的拇指摩挲过"永宁宫"三个字,眼尾忽然跳了跳。"你昨夜为何不直接喊侍卫?"他突然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箭。

苏婉儿早料到这一问,喉间溢出几分委屈:"臣女怕打草惊蛇。

那贼子若见我呼救,怕是要狗急跳墙毁了密折......"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案上的"西北军粮"奏本,"何况陛下常说,打蛇要打七寸。"

赵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他当然知道,那叠被翻乱的密折里,真正的军粮调运明细早被他收进暗格——昨夜的"诱饵",原是为引幕后之人现形。

可这丫头不仅识破了他的局,还顺手抄了对方的信物,甚至连"打蛇七寸"的话都学了去......他望着她垂在身侧的手,腕间那串他赏的南珠,正随着呼吸轻轻摇晃。

"马侍卫。"赵顼突然提高声音,殿外立刻传来甲胄相撞的脆响。

马平川掀帘而入时,肩甲上还沾着晨露,显然是刚从诏狱赶回来。"回陛下,此牌确属永宁宫当值守卫。"他单膝点地,声音里带着倦意,"但那守卫昨夜被人打晕丢在偏巷,铜牌是被人硬扯了去。"

"冒充禁军、夜闯御书房......"赵顼的指节叩得案几咚咚响,突然转头看向苏婉儿,"你倒是屡次化解朕未曾察觉的危机。"他的语气轻得像片羽毛,可苏婉儿后颈的汗毛却竖了起来——这是他第一次,用"朕"而非"孤"和她说话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廊下的紫藤花棚,在苏婉儿的宫装上投下斑驳紫影。

她站在御书房门口,望着马侍卫带着一队禁军往永宁宫方向去,袖中系统面板突然震动——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。"叮——恭喜宿主完成'化解危机'任务,获得高级技能卡【临危不乱】。"她垂眸看了眼虚空中浮起的金色卡片,指尖刚要触碰,忽听得身后传来龙涎香的气息。

"在看什么?"赵顼的声音就在耳后。

苏婉儿惊得转身,发间的木樨花簪差点滑落,却见他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,正是她前日说御膳房新做的。"陛下......"她的耳尖发烫,系统面板却在此时自动隐去——看来这金手指,连皇帝都瞒过了。

"昨夜害怕么?"赵顼突然问,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南珠上。

苏婉儿想起昨夜躲在屏风后时,系统提示"智护密档"进度跳到90%的狂喜,又想起黑影腰间短刀的冷光,忽然就笑了:"怕,但更怕辜负陛下的信任。"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让赵顼的喉结动了动——这双眼睛里没有别的女子的谄媚,只有他当年在青瓦台读书时,望着满架经史的光。

晚间掌灯时,苏婉儿在御书房整理今日新到的奏本。

烛火映着她新得的技能卡,【临危不乱】四个字在暖光里泛着淡金,她试着运转技能,只觉心跳忽然平稳得像古寺的钟——原来这技能,是直接安抚了她最容易慌乱的心神。

窗外的月亮爬过东墙时,她才想起要回偏殿。

妆匣里的铜牌被她用丝帕包好,压在母亲留下的旧银锁下。

那银锁是她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,说等她遇见命定之人再打开。

她摸着银锁上斑驳的刻痕,忽然想起赵顼今日看她的眼神——不再是对机敏女官的欣赏,倒像在看一面镜子,照见他藏在龙袍下的,那个在青瓦台啃冷馒头读书的少年。

"明日该把银锁收进暗格里。"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,将银锁塞进妆匣最底层。

月光透过窗纸,在妆匣上投下一片银霜。

她吹灭烛火时,指尖碰到枕边一个温润的物件——是赵顼前日赏的和田玉平安佩,羊脂白的玉面还留着他袖中的温度。

第二日晨起时,苏婉儿掀开锦被的手忽然顿住。

枕边空荡荡的,只有压出的浅痕还留着玉佩的形状。

她猛地坐起,妆匣里的银锁还在,铜牌也在,可那枚平安佩......竟像被夜风吹走了似的,连半片玉屑都没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