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夜语风声

林侍卫长突然按住她手背:"有人来了。"

院外传来脚步声,是粗布鞋碾过青石板的"咯吱"声。

苏婉儿迅速将信纸塞回原处,又从袖中摸出伪造的密信——这是她今早用"巧舌如簧"技能练了十遍的笔迹,特意模仿苏若柔的小楷:"凤仪令已交御书房伴读,速查。"她故意将信折成半开,往妆台抽屉里一塞,拉着林侍卫长躲进衣柜。

柜门刚合拢,就听见"吱呀"一声推门响。

来人气喘得厉害,苏婉儿甚至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
接着是翻找声,妆匣被砸在地上,床板被掀开又摔下,最后"哗啦"一声,是抽屉被拽开。

"找到了!"那人压低声音欢呼,苏婉儿透过柜门缝隙,看见他穿着灰布短打,后颈有道刀疤——这张脸她在苏府当庶女时见过,是门房老周的远房侄子,总说自己来帮着搬东西。

"果然是你。"林侍卫长在她耳边低语,热气扫过耳垂。

苏婉儿攥紧短刀,等那人刚要往怀里塞信,突然推开柜门。
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人瞳孔骤缩,转身就往窗外跳。

林侍卫长早等在窗下,反手一拧他的胳膊,"咔嚓"一声卸了肩。

那人疼得闷哼,怀里的信"啪"地掉在地上。

苏婉儿捡起信,借着月光看清他腰间挂的玉佩——云纹镂空,是定北侯府的标记。

"说,谁派你来的?"林侍卫长压着他的背,剑尖抵住后颈。

那人额角冒冷汗,嘴唇抖得像筛糠,刚要开口,院外突然传来打更声:"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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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儿心头一跳。

她望着那人腰间的玉佩,又想起密室里那封"凤鸣庵"的信,突然明白赵顼为何让她今夜来查。

凤仪令、陈砚、定北侯......这些线头正顺着苏府的青砖缝往上钻,而她,已经攥住了最紧的那根。

林侍卫长将灰衣门客押上马车时,那人后颈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青,每颠簸一下便疼得抽气。

苏婉儿隔着车帘听他断断续续的抽噎,突然掀帘坐进车厢,短刀鞘重重磕在他受伤的肩膀上:"定北侯府的云纹玉,左相府的暗桩——你当我看不出?"

门客疼得额头抵在车壁上,冷汗顺着刀疤往下淌:"姑娘饶命!

小的是左相府外院的护院,上月才被调去苏府盯梢......"他喉结滚动,声音发颤如破风箱,"左相说苏姑娘身上有凤仪令,要小的探清下落,再......再往您屋里塞些通敌的伪证......"

苏婉儿指尖掐进掌心。

左相李延昭,正是当年先皇在位时支持三皇子夺嫡的核心人物,如今表面上做着调和朝局的老臣,没想到竟还藏着这等祸心。

她望着门客腰间那枚云纹玉,突然想起赵顼曾说定北侯与左相交好——原来这张网早铺了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