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拐进御书房后巷,阿福已带着四个小太监候在阴影里。
林侍卫长将人往地上一推,对苏婉儿拱手:"卑职先押他去慎刑司,姑娘请随阿福见陛下。"
御书房内烛火通明,赵顼正伏案批折,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:"查到什么了?"
苏婉儿解下斗篷,将从密室里取出的两封密信放在案上。
信笺展开时,赵顼的笔"咔"地断了——那封"凤鸣庵交割"的信角,赫然盖着左相私印。
"李延昭。"他低低念出名字,指节捏得泛白。
当年夺嫡时,李延昭买通太医院在他母妃药里下了慢性毒药,这桩旧账他压了七年,如今终于露出马脚。
"陛下,"苏婉儿按住他微颤的手背,"那门客说左相要往我屋里塞伪证,怕是想借凤仪令做文章。"她顿了顿,又将云纹玉佩推过去,"定北侯府的人也掺了一脚。"
赵顼突然笑了,笑得极冷:"好个李延昭,以为朕这些年忙着整军备荒,就忘了当年的血?"他猛地掀翻案上笔山,墨汁溅在"凤鸣庵"的信纸上,"传林侍卫长,带三千羽林卫即刻查封左相府!"
子时三刻,左相府的朱漆大门被撞开的声响惊醒了半条街。
林侍卫长举着火把冲进正堂时,李延昭正穿着玄色便服往香炉里塞密信,见他进来,手一抖,半张未烧尽的纸飘落在地——正是北戎使臣的亲笔,约他在边境私售粮草。
"带走。"林侍卫长踢开地上的残纸,看着李延昭被压上囚车时灰白的鬓角,突然想起苏婉儿说的"凤仪令"。
原来这老匹夫藏得最深的,从来不是对皇位的贪念,而是勾结外邦的狼子野心。
第二日早朝,金銮殿的蟠龙柱下跪了一片。
赵顼将左相通敌的证据掷在丹墀上,声音像淬了冰:"李延昭结党营私、通敌卖国,着即革去官职,抄没家产!"
殿中静得能听见朝珠相撞的脆响。
苏婉儿立在御书房偏厅,透过雕花窗看那道圣旨被黄门官捧着飞出殿门,嘴角终于扬起——十年前被夺的选秀名额,五年前被烧的生母遗物,原来都是这张网里的饵。
如今网破了,她终于能看清自己站在何处。
夜更深时,御书房只剩一盏羊角灯还亮着。
苏婉儿摸着腰间的凤仪令铜牌,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:"恭喜宿主完成任务【凤仪旧事】,获得技能卡【洞察人心】。"
她指尖微颤,铜牌贴着掌心发烫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照见案头未批完的奏报——都是各地雪灾的急件。
她望着那些"饿殍粮荒"的字眼,突然想起赵顼今日下朝时看她的眼神,带着几分探究的热:"明日让阿福把近三月灾情奏报送你。"
风掀起窗纱,吹得烛火摇晃。
苏婉儿抚着铜牌笑了——这局棋,她终究是从棋盘外的棋子,成了执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