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伴读!"
马侍卫捂着左肩踉跄过来,鲜血透过他的指缝往下淌。
苏婉儿这才发现他的玄色侍卫服已被染成暗红,连刀柄都沾着血:"您...受伤了?"
"小伤。"他扯下腰间的汗巾粗略包扎,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断袖上,"这纹路...是李嬷嬷房里的绣娘专做的。
上月我替尚衣局查私货,见她给宫外送过同款绣样。"
苏婉儿攥紧断袖的手微微发抖。
原来李嬷嬷不止刁难,更想置她于死地——就因她翻出了先皇后召见李氏宫人的残页。
"我送您回承明殿。"马侍卫的声音放软,"今夜之后,您房里得加两个值夜的宫娥。"
承明殿的烛火直到亥时才熄灭。
苏婉儿坐在妆台前,将残页与宫人名录平铺在案上。
烛芯"噼啪"爆响,映得她眼底的冷光愈发分明。
她逐行比对名录上的"司衣局宫人"条目,终于在"李氏"一栏停住——"李月娥,司衣局二等司制,洪武廿三年冬月告老离宫"的字迹明显比旁的新,墨色泛着青,与整本册子的茶褐色墨迹格格不入。
"果然改了。"她指尖抚过那行字,能触到纸面微微的凹凸——是用新墨覆盖了旧字。
先皇后廿三年冬夜召见的,该是另一个"李氏"才对。
"叮——"
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响起,苏婉儿惊得手一抖,残页险些掉进烛火。
她闭眼感知,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:【任务完成:巧舌如簧·初级】→【升级成功:巧舌如簧·中级(可模拟他人声线,谎话可信度+30%)】。
她睁开眼,掌心的伴读牙牌微微发烫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残页上,将"先皇后"三个字照得发亮。
李嬷嬷怕的,是她顺着这条线查到当年先皇后失踪的真相;旧太子余党怕的,是她揭穿他们与李嬷嬷的勾结——可他们不知道,她要的从来不止是自保。
"叩叩。"
外间传来宫娥的轻唤:"苏伴读,李嬷嬷差人送了东西来。"
苏婉儿将残页和名录收进暗格里,理了理鬓发:"请进。"
小宫女捧着个描金匣子进来,匣盖掀开,露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:"嬷嬷说,陛下明日要查阅洪武廿三年的立储诏书,劳烦苏伴读今夜誊抄一份。"
苏婉儿接过诏书,指尖触到绢帛边缘的暗纹——是李嬷嬷房里才有的冰裂纹织法。
她垂眸掩住眼底的冷笑,将诏书平铺在案上。
烛火在绢帛上投下摇曳的光,照见右下角未干的墨痕——原来李嬷嬷要的,从来不是誊抄,而是借她的手,将篡改后的诏书变成"御书房原版"。
她提起笔,墨汁在笔尖凝成圆润的珠。
窗外的北风卷起残雪,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
苏婉儿望着案头的诏书,忽然轻笑出声。
这局棋,李嬷嬷以为自己是执子人,却不知从她捡起那截断袖起,胜负的天平,早已悄悄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