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宫女送茶的声音惊得她迅速将奏疏塞进袖中。
苏婉儿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潮,接过茶盏时,指尖在案头的宣纸角轻轻一勾——那是她昨夜誊抄的奏疏副本,墨迹还带着松烟墨的清苦。
她故意让纸角露出半寸,看着小宫女端着茶盘退下时,眼角余光扫过那抹青灰。
果然,第二日未时二刻,御书房的雕花窗棂被风刮得"吱呀"一响。
苏婉儿正伏案抄录《起居注》,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梁上溜下来——是李嬷嬷的干儿子小顺子,昨日还替她送过参汤。
那小太监猫着腰摸到案前,颤抖的手刚要去抓那卷真奏疏,房梁上突然跃下道身影。
"拿下!"
马侍卫的声音像把淬了冰的刀。
他玄色劲装翻飞,三两下便将小顺子按在地上。
苏婉儿放下笔,看着小顺子脸上的冷汗滴在青砖上,忽然想起王公公昨日说的"翻瓦动静"——原来不是御花园,是御书房的房梁。
"苏伴读。"马侍卫押着人过来时,腰间的佩刀撞出清响,"这小崽子说奉了主子命来取账本。"他话音未落,小顺子突然尖叫:"是李尚宫!
她说只要烧了那奏疏,就放我出宫娶媳妇!"
苏婉儿望着小顺子扭曲的脸,袖中那卷复原的《先皇后陪嫁登记簿》突然变得滚烫。
她抬眼望向御书房外的天空,阴云正在攒聚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秋夜——先皇后的胞妹,李嬷嬷的旧账,还有她腕间的玉璜,所有线头都该在这场暴雨里,织成一张网。
"带下去。"她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,指尖却轻轻抚过袖中那卷登记簿的边缘,"告诉陛下,御书房的老鼠,该清一清了。"
马侍卫押着小顺子的脚链声刚撞进御书房,赵顼手中的朱笔便"啪"地断成两截。
"荒唐!"他甩袖震得御案上的《大昭律例》哗哗翻页,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翳,"朕让她管御书房十年,倒养出个里通外贼的!"龙靴碾过满地碎墨,他突然顿住,转身时眼尾的红痣像滴凝固的血,"苏伴读呢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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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回陛下,苏伴读在西暖阁候着。"马侍卫单膝点地,玄色劲装还沾着小顺子挣扎时的汗渍,"她让奴才捎话,说证物都备齐了。"
赵顼的指节在案上敲出急雨般的节奏。
他望着西暖阁虚掩的门,看见一抹月白裙角在门后晃了晃——苏婉儿正垂首站在阴影里,腕间玉璜泛着幽光,像块被捂热的冰。
"进来。"
苏婉儿抬步时,袖中三卷纸帛窸窣作响。
她跪下行礼时,发顶掠过赵顼身上的沉水香,比往日多了几分灼人的热度。"陛下。"她将纸帛轻轻摊开,第一卷是染着茶渍的《先皇后陪嫁登记簿》,墨迹却比原本更清晰——那是她用系统奖励的"过目不忘"技能,连夜对照旧档补全的缺页;第二卷边角焦黑,正是李嬷嬷私藏的篡改诏书残页,火漆印上还沾着半枚秋氏家徽;第三卷最底下,是那道写着"秋氏女通敌"的奏疏副本,暗红血渍在烛下泛着褐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