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经过苏婉儿身边时突然抬头,咧嘴一笑:"苏伴读,您以为陈侍郎是顶头的?
他上头还有人呢......"
"闭嘴!"马侍卫甩了个鞭花,抽得汉子踉跄。
苏婉儿望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,指尖攥紧袖中短刀——那抹冷笑像根刺扎进她心里,她忽然明白,这张网远比想象中深。
"苏伴读?"方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太监举着盏羊角灯,灯影里他的眉峰紧蹙,"方才马侍卫让人来报,老奴便赶来了。"
苏婉儿转身,将短刀和供词一并递过去:"方公公,这是证据。
陈立意图通过膳食害陛下,再拖下去......"她没说完,方公公已接过东西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老太监的喉结动了动,忽然弯腰行了个大礼:"苏伴读大恩,老奴替陛下记着。"说罢转身就走,灯笼在廊下投出细长的影子,很快融入夜色。
养心殿的烛火彻夜未熄。
苏婉儿被宣进殿时,赵顼正站在御案前,玄色龙袍在风里翻卷,像团压着的乌云。
他转头时,目光冷得像刀:"你怎敢擅自行动?"
"臣不敢擅权。"苏婉儿跪在金砖上,仰头望他,"前日见陛下揉着太阳穴说'头沉',太医院又查不出病因......臣唯恐是膳食出了问题,才......"她声音发哽,"若真等出了大事,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。"
赵顼的手指在御案上叩了两下。
他望着她发红的眼尾,突然想起半月前她蹲在御膳房查账本的模样——素色裙角沾着面粉,却偏要把每笔数目都对得清楚。"你倒是用心良苦。"他叹了口气,声音软下来,"起来吧。"
苏婉儿扶着案角站起,这才发现他案头堆着太医院刚送来的验毒报告:"青玉菇粉微量入膳,月余可见头晕心悸之症,三月可致神思恍惚......"墨迹未干,还带着墨香。
"陈立已被拿下。"赵顼指节抵着眉心,"但他只说受周管家指使,周管家今早投了护城河。"他抬眼时,目光里有暗潮翻涌,"你说那汉子提'上头有人',你怎么看?"
苏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汉子临去前的冷笑,想起"福来居"账本上那个模糊的批注——像是个旧印,纹路有些熟悉。"或许...是前朝的人?"她斟酌着开口,"陈立当年曾在故相府当幕僚,而故相......"
"住口。"赵顼突然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颤。
他转身望向窗外,月光正落在他紧绷的肩线上,"今夜你且回去。"
回到偏殿时,更鼓已敲过三更。
苏婉儿卸下发簪,正欲解裙带,耳畔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:"叮——恭喜宿主完成任务【香中识毒】,获得技能卡【百味通灵】。"
她摸出怀里的铜牌,指尖触到卡面浮起的纹路——是朵半开的青玉菇,花瓣上凝着晨露般的微光。
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继续:"激活后可辨百种异味,尝出膳食中微量毒素。"
"来得正是时候。"苏婉儿将铜牌贴身收好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风穿过廊角铜铃,发出细碎的响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她忽然想起赵顼说周管家投河,想起汉子那句"上头还有人"——前朝故相的旧部,当年曾与先皇后母家有过旧怨......
更鼓再次响起,已是四更。
苏婉儿吹灭烛火,躺进被窝时,袖中铜牌贴着心口,烫得发烫。
她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这潭水,远比她想的更深。
而她,才刚触到水底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