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侍卫从暗处扑出,将汉子按在地上。
苏婉儿顺着银鞭滑下,借着火折子的光,正看见那汉子腰间露出半截蓝布——和那日小福子怀里的一模一样。
"说!谁派你来改账本?"马侍卫的刀尖抵住汉子咽喉。
汉子疼得龇牙咧嘴,突然咧嘴一笑:"小的就是个跑腿的,哪知道那么多?
您要想知道......"他的目光扫过苏婉儿,"去问吏部陈侍郎吧。"
苏婉儿的呼吸一滞。
她望着汉子被拖走的背影,听着他的笑声在长廊里回荡,袖中紧攥的玉璜硌得生疼。
陈立......原来这张网的线头,竟在堂堂吏部侍郎手里。
更鼓声从宫墙外传进来,已是子时三刻。
苏婉儿望着档案室里被翻乱的账本,突然想起前日小福子掉落的碎银上那点暗红——或许不是血,是某种菌子的汁液?
她蹲下身,捡起汉子遗落的短刀。
刀刃缝隙里卡着片深褐色碎屑,凑到鼻端轻嗅,是股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像极了青玉菇被碾碎后的味道。
"苏伴读。"方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"陛下让您去养心殿。"
苏婉儿将短刀收进袖中,转身时,月光正落在"福来居"的批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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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明白,陈立要那么多熊掌,哪里是为了膳食?
怕是借御膳房的幌子,行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马侍卫的刀背重重磕在汉子膝弯,那人"扑通"跪在地砖上,额角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,像朵绽开的红梅。
苏婉儿站在廊下,袖中短刀硌得腕骨生疼——刀刃缝隙里那点深褐碎屑,此刻正随着烛火摇晃,泛着妖异的光。
"说!"马侍卫抽出腰间软鞭,鞭梢卷住汉子后颈往上提,"是谁教你往御膳房账本里塞假数目?
青玉菇和熊掌的差额,都去了哪儿?"
汉子喉结滚动,目光却扫向苏婉儿。
她忽然想起前日小福子怀里的蓝布,想起碎银上那点暗红——原是青玉菇汁液染的。
这菌子本就剧毒,若混入御膳......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突然开口:"你腰间蓝布是福来居的标记,他们每月十五送熊掌到御膳房,可账本上记的是十斤,实际只送八斤。
少的两斤,是不是被陈侍郎的人截了?"
汉子浑身一震,额角的血珠落得更急。
马侍卫的鞭梢又紧了几分,他终于扯着嗓子喊:"是陈侍郎身边的周管家!
他说要往熊掌里掺青玉菇粉,说是...说是让陛下吃了后总犯头疼,精神恍惚!"
苏婉儿的耳中嗡鸣。
她想起半月前赵顼批改奏折时揉着太阳穴的模样,想起太医院说"龙体偶感风邪"的含混诊断——原是有人在膳食里下慢性毒!
"马侍卫,把他的供词录下来。"她声音发颤,却强撑着稳住,"短刀上的碎屑让太医院验,蓝布送去内务府查来源。"
马侍卫应了一声,押着汉子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