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月下伏兵

第二日卯时三刻,御书房里檀香未散。

苏婉儿站在赵顼案前,肩头缠着的纱布在晨光里泛着青白,右手攥着半幅帕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"陛下,昨夜那刺客伤了阿福公公,也惊了圣驾。"她声音发颤,眼尾还凝着未褪的青肿,"婉儿实在惶恐......这夜巡的差使,还是请陛下另选稳妥的人吧。"

赵顼搁下朱笔,目光扫过她发顶翘起的碎发——那是昨夜躲避剑刃时被带乱的,此刻在晨光里像团不安分的云。

他记得昨夜她藏断刃时的慌乱,记得她替阿福擦血时指尖的温度,更记得她袖中幽蓝的技能卡微光。"为何?"他声音沉了沉,"是嫌累,还是怕?"

苏婉儿喉结动了动,忽然抬起眼,眼底泛着水光:"是怕再护不住陛下。"她退后半步,袖中那枚断刃硌得腕骨生疼,"昨夜刺客能摸到御书房后廊,定是摸清了巡夜规律。

婉儿若继续当值,刺客只会更小心......倒不如换个生脸,或许能引他们再露马脚。"

案头的青铜鹤烛台噼啪爆了个灯花。

赵顼盯着她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,忽然笑了:"你这小脑袋瓜,倒会将退为进。"他伸手扯过她的帕子,轻轻按在她肩头,"准了。

以后夜巡由王公公代你,可你得每日辰时来给朕看伤。"

苏婉儿垂眸藏起眼底的锐光,指尖悄悄勾住他衣袖的暗纹——这一退,总算是将网口松到了蛇能钻进来的尺寸。

三日后的夜,月轮像浸了水的银盘,宫墙的影子在青砖上拖得老长。

苏婉儿蜷在偏殿暖阁里,耳尖却竖得像警觉的猫。
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过第三遍时,她霍然起身,肩头的伤早不疼了,只余一片麻痒——那是"夜视如昼"技能在发烫。

她撩开绣着并蒂莲的棉帘,月光陡然漫进衣襟。

东角门方向有细碎的瓦片响动,像秋虫振翅。

她眯起眼,借着技能加持的视力,看清两个缩在廊下的黑影——左面那人腰间挂着半枚褪色的红绳结,右面那个手腕有道月牙形的旧疤,正是前夜袭击赵顼的双剑刺客!

"苏姑娘?"值夜的小太监捧着茶盏从廊下走过,"您怎的起来了?"

苏婉儿踉跄两步,手扶住廊柱:"许是药喝多了,想...想去净房。"她声音发虚,脚步歪歪扭扭往西侧去,余光瞥见那两个黑影动了——果然跟上来了。

等小太监的脚步声消失在转角,苏婉儿拐进夹道,指尖在墙上敲了三下。

墙后立刻传来三声虫鸣似的回应——是马铁鸣的暗哨。

她摸出怀里的铜铃,轻轻摇了半下,远处巡夜队的灯笼光便往南偏移,将东六宫到御书房的路径空了出来。

"就是现在。"她低咒一句,转身往御书房方向跑,裙角带起的风卷着桂叶,正落在刺客脚边。

两个刺客对视一眼,抽剑追了上来。

他们的轻功极好,脚尖点着屋檐瓦当,像两柄淬了毒的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