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云纹断刃

宫灯在檐角晃出昏黄的光晕,苏婉儿跪坐在御书房软榻上,指尖反复摩挲腰间那柄云纹断刃。

三日前"密语听真"时捕捉到的低语在耳畔盘旋——"那刀纹...和先皇后的凤佩暗纹...竟有三分相似"。

她借着烛火将断刃侧转,刀身隐现的纹路在光影里浮起,果然与记忆中先皇后画像上凤佩的缠枝暗纹有几处走向重叠。

"这断刃是刺客遗落的。"她垂眸盯着刀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"刺客能潜入宫城行刺,必然有内应;能换走先皇后旧物的暗纹,必然知晓宫闱秘辛。"系统奖励的"人心通晓"技能在识海泛起暖光,她突然想起那日在东六宫偏殿巡查时,廊下青砖有新填的泥痕——当时只当是宫娥扫雪,此刻却像被一根线串起了所有碎片。

"王公公。"她掀开门帘时,老太监正踮脚擦拭御案上的汝窑瓷瓶,听见声音手一抖,瓷瓶险些摔落。"苏伴读?"他慌忙扶住瓶子,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,"这深更半夜的..."

"东六宫最末那间偏殿,昨日有宫娥说见着野猫扒拉门闩。"苏婉儿将断刃往袖中一掩,声音放得极轻,"王公公素日最疼底下人,可要派两个稳妥的小太监去查查?"

王公公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亮。

他在宫里当差四十年,最懂这种"野猫"暗语——当年德妃私会外臣,也是用"野猫撞了佛堂"传信。"老奴这就去。"他搓了搓掌心,将拂尘往臂弯一搭,"明儿早膳时,给伴读送盏碧螺春?"

婉儿看着他佝偻着背消失在长廊尽头,嘴角微勾。

王公公这一去,偏殿的蛛丝马迹定能查个清楚——刺客要换衣避开巡查,必然留下织物碎屑或脂粉气,这些老太监的鼻子比猎犬还灵。

第二日卯时三刻,御书房的檀香刚燃到第二截。

赵顼正批着户部的漕运折子,抬眼便见苏婉儿捧着茶盏立在案前,月白襦裙上还沾着晨露。"朕记得昨日说过,伴读不必这么早来。"他搁下朱笔,指节叩了叩案几。

"昨夜巡查队在西三所逮了个偷胭脂的小宫女。"婉儿将茶盏推近,"可儿说,那宫女身上的脂粉味...和前日行刺时刺客身上的一样。"她顿了顿,"不如将禁军换防,让新调来的羽林卫接管东六宫巡查?

生面孔总比熟脸更让心怀鬼胎的人慌。"

赵顼挑眉,指腹摩挲着茶盏边沿。

他当然听出"可儿"是婉儿新收的小宫女,更听出"脂粉味"不过是引子——这女子总爱用三分真话裹着七分计策。"准了。"他突然笑出声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,"朕倒要看看,是谁被惊得睡不着觉。"

是夜,东六宫的宫墙根下,两道黑影贴着青瓦疾走。"那小蹄子前日查偏殿,今日又换禁军。"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刀鞘撞在砖墙上发出闷响,"再不动手,主子给的期限要过了。"另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袖:"先去松竹阁,昨日张嬷嬷说午膳有桂花酿——"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梆子声,"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!"两道影子瞬间没入夹道的石榴树后,只余下几片枯叶被风卷着,打着旋儿落在新换的禁军皮靴边。

第三日未时,御膳房的蒸笼正腾着热气。

婉儿捏着今日的菜单,目光扫过"桂花酿"三个字时,系统的"过目不忘"技能突然在识海翻涌——她分明记得,上月初一的菜单上也有这道甜品,而大昭的桂花开在八月,如今刚过四月,御膳房的桂花蜜早该用罄了。

"李掌事。"她转身叫住正要离开的御膳房主管,指尖轻点菜单,"这桂花酿,用的是去年的蜜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