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掌事的胖脸瞬间涨得通红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:"回...回伴读的话,是...是苏侧妃前日送了两坛蜜来..."
"苏侧妃?"婉儿垂眸掩住眼底冷光。
苏若柔虽被禁足,她的人却还在宫里送蜜?
她望着蒸笼里飘起的甜香,突然想起那日刺客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——原来"桂花酿"不是甜品,是信号。
"马侍卫。"她走出御膳房时,正见羽林卫的马青在廊下候着,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"去查查这月所有送进东六宫的膳食,尤其是带桂花酿的那几日。"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"连送膳的小太监鞋底沾的泥,都要查清楚。"
马青抱拳领命时,宫墙外的玉兰正落了一地。
婉儿望着那些雪白的花瓣被风卷向宫道深处,忽然想起王公公今早送来的茶盏底——压着半片染了泥的湖绸,那纹路,和刺客那日穿的夜行衣,竟分毫不差。
一场雨,就要落了。
马青的玄色披风掠过御膳房后巷时,鞋跟碾过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。
他攥着从三十七个传膳太监鞋底刮下的泥样,在值房案前一字排开——前院的泥掺着炭灰,西配殿的夹着碎瓷,直到最后一碟深褐土块里,他用银簪挑出半片金桂花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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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就是他。"马青叩了叩第七个泥样的木匣,目光扫过今日传膳名单,"卯正三刻当值的小顺子,前日才被调去东六宫线。"
御书房西暖阁的炭盆噼啪作响,苏婉儿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。
少年不过十五岁,青灰短打浸透冷汗,发梢滴下的水痕在青砖上洇出深色圆圈。
她指尖抵着下颌,系统"人心通晓"的暖流漫过识海——这孩子喉结每三秒滚动一次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是真怕,不是装的。
"你鞋底的泥,和东六宫松竹阁后那株老桂树下的土一个颜色。"婉儿蹲下身,与他平视,"桂花蜜早该用完了,苏侧妃送的蜜坛里,是不是还藏着别的?"
小顺子突然抖如筛糠,额头重重磕在砖上:"奴...奴才不敢瞒!
是张嬷嬷说,只要把蜜坛夹层的纸包塞进桂花酿蒸笼,就给奴才娘请大夫!"他抬起脸时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,"那纸包是...是用炭笔写的,说'子时三刻,御书房后檐'..."
"啪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