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顼的朱笔拍在案上,震得青瓷笔山嗡嗡作响。
他站在窗前,龙纹暗绣的玄色朝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,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漫出来:"苏若柔被禁足还能联络外臣?
她当朕的宫墙是纸糊的?"
"陛下且看。"婉儿将小顺子供出的密信残页展开,炭痕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"刺客要的是陛下单独在御书房的时机。
可若陛下放出消息,说今夜要召几位老臣夜宴..."她指尖轻点信上"子时三刻"四字,"他们必然以为有机可乘。"
赵顼转身时,目光像淬了冰的剑,却在扫过婉儿鬓角碎发时软了半分:"你是要引蛇出洞?"
"正是。"婉儿将残页投入炭盆,火星子噼啪舔着纸角,"刺客若知陛下身边只有文臣,防备必然松懈。
而羽林卫早已在御花园假山水榭埋伏——"她抬眼望进赵顼深潭般的眼底,"臣妾愿随侍在侧,做这枚饵。"
"不行。"赵顼的声音突然沉得像压了铅,他大步走到她面前,指节几乎要掐进她腕骨,"朕不会拿你冒险。"
婉儿却笑了,腕间云纹断刃在烛火下泛着幽光:"陛下忘了?
臣妾有'过目不忘'记地图,有'巧舌如簧'辨谎言,方才系统还奖励了'影踪识迹'..."她抽回手,将断刃轻轻按在他掌心,"刺客要的是陛下,可臣妾要的...是揪出背后那根线。"
赵顼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火光,喉结动了动,终究松开手。
他转身时,龙纹在暗夜里翻涌如潮:"去拟旨,就说朕念及老臣辛苦,今夜子时在御书房设夜宴。"
更深露重时,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,清越如晨钟:"恭喜宿主完成任务【密信追踪】,获得技能卡【影踪识迹】。"婉儿闭目接收,眼前浮现出复杂的脉络图——宫墙的缝隙、屋檐的角度、甚至风过廊柱的声响,都化作淡金色的线条在脑海流转。
她摸了摸腰间断刃,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:原来这局棋,从刺客遗落断刃那日,就已埋下转机。
御书房外,更夫敲响三更梆子。
赵顼站在檐下,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片湖绸。
夜宴的请帖已随信鸽送出,而他知道,当子时的月光漫过御案时,真正的猎手,才要露出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