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月下寻踪

苏婉儿的布鞋尖刚触到后墙断砖,林侍卫长的掌心便稳稳托住她腰腹。

十年前那个雨夜,她也是这样攀着这处墙根,缩在雨幕里看母亲房里的烛火被人扑灭。

此刻月光漫过爬墙虎的影子,在她手背投下细碎的斑,像极了当年溅在窗纸上的血点。

"苏伴读。"林侍卫长压低声音,佩刀鞘在砖墙上擦出轻响,"东角门的守卫换了巡更路线,现在绕到西厢房了。"

她借力翻上墙头,斗篷下摆扫过带刺的枸橘枝。

系统奖励的"夜视如昼"技能让夜色在她眼里褪成淡青,连院角石墩上落的白霜都看得分明。"去守正厅后窗。"她反手拽下一片枸橘叶,"若有异动,学三声夜枭叫。"

林侍卫长点头,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极轻的响,转瞬便隐入月洞门后的阴影里。

苏婉儿顺着墙根滑进院内,潮湿的青苔漫过鞋帮。

她数着第三棵老槐的位置——母亲的偏房该在这儿。

可等转过影壁,那扇朱漆斑驳的门竟虚掩着条缝,门缝里漏出的风裹着陈腐的檀香味,直往她喉管里钻。

"有人动过。"她指尖掐进掌心,十年前乳母说"夫人走后这屋便上了三重锁"的话突然撞进脑子。

她摸出赵顼给的匕首,轻轻推开半扇门。

霉味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。

月光从破了半块的窗纸漏进来,照见床帐上绣的并蒂莲,花瓣边缘的金线早已褪成暗黄。

她蹲下身,指甲扣住床板第三块缝隙——母亲总说"床底藏着给婉儿的长命锁",可上个月她回苏府取旧衣时,这暗格的铜锁还好好挂着。

"咔嗒"。

锁扣应声而落。

苏婉儿的呼吸骤然停滞,暗格里躺着个褪色的青布包,布角绣着朵极小的石榴花——是母亲的针线。

她抖开布包,里面除了枚刻着"长命百岁"的银锁,还有封未拆的信,信封背面的墨迹未干,分明是新写的。

"陈家遭劫,妾无能为力,唯有一女可托。"她念到第三行,指尖已抖得握不住信纸。

落款是"苏陈氏",字迹与母亲从前教她描红时的小楷分毫不差。"原来...原来我不是苏靖的女儿?"她喉咙发紧,十年里后母骂她"野种"的每句话都在耳边炸响,"陈婉...陈婉..."

院外突然传来巡夜梆子声。

苏婉儿猛地抬头,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——是守夜的仆役举着灯笼走过。

她慌忙将信塞进怀里,刚要起身,廊下却传来另一种脚步声。

那脚步极轻,像猫爪踩过青石板,可苏婉儿听得真切:是皂靴底碾过枯叶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