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反手吹灭烛火,借着"夜视如昼"的技能跃上房梁。
梁上积着薄灰,沾了她半片衣袖,倒正好掩住身影。
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
陈公子举着盏羊角灯跨进来,月白锦袍在地上拖出半道银线。
他先扫了眼空着的香炉,又蹲下身检查暗格——锁扣还挂在床板上,他的指节骤然收紧,灯焰在玻璃罩里剧烈摇晃。
"上个月来还好好的。"他喃喃着,突然抓起那枚银锁,"长命锁...陈家的长命锁该刻'承'字辈..."话音未落,他的目光扫过苏婉儿方才遗落的半张信纸,瞳孔猛地缩成针尖。
苏婉儿屏住呼吸,看他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掀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眉骨处道极淡的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她被后母罚跪祠堂时,替他挡住的竹鞭印。
"苏婉儿..."他突然低笑,笑声像浸了冰的刀,"若真是陈家血脉..."
院外传来夜枭的啼鸣。
陈公子猛地转身,羊角灯"啪"地摔在地上。
苏婉儿借着火光看见他腰间玉佩——是块雕着衔珠玄鸟的墨玉,和今早她在御书房卷宗里见过的"寒影楼"标记分毫不差。
"末将失职!"林侍卫长的怒喝从院外传来,接着是刀剑相交的脆响。
陈公子捞起地上的信纸,转身时撞翻了妆台,母亲生前最爱的青瓷粉盒"哐当"落地,碎成八瓣。
苏婉儿攥紧怀里的信,梁上的灰簌簌落在她睫毛上。
她望着陈公子跃墙而出的背影,突然想起赵顼今早说的话:"寒影楼要的,从来不是钱。"
月光漫过破碎的粉盒,照着盒底刻的小字——"婉娘生辰,阿母手作"。
陈公子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,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,在他眉骨那道淡疤上割出冷光:"苏婉儿若真是陈家血脉......"他突然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中,银锁被他用力攥得硌进掌心,"那她必须死。"
房梁上的苏婉儿喉间发涩。
十年前她替他挡竹鞭时,他握着她渗血的手腕掉眼泪;上个月她替他解围诗会时,他说"婉儿姐的风骨比那些酸腐文人强百倍"。
此刻从他齿缝里碾出的"必须死",比后母当年泼在她身上的滚水更烫。
院外林侍卫长的脚步声渐近,陈公子猛地扯下腰间玄鸟玉佩,"咔"地掰成两半,半块塞进暗格,半块攥进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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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掀起苏婉儿半片裙角,她死死咬住唇,"夜视如昼"技能让她看清他眼底的猩红——那不是对仇人的狠,是对威胁的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