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张院正的手,可还使得惯右手?"苏婉儿盯着他蜷起的小指,"前日替陛下誊抄《千金方》时,您写的'炙甘草'笔锋偏右,今日递药却用左手使力——莫不是...有人替了张院正?"
张太医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药炉,"当啷"一声响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苏婉儿趁机扫过他方才整理的药箱,最下层压着半张纸,露出"辰时三刻"几个字。
"姑娘误会了!"张太医弯腰去捡药炉,袖口的墨渍擦过案几,在素白的绢帕上留下道深痕。
苏婉儿盯着那道墨痕,突然想起御书房的墨汁——陈公子前日来送苏府家信时,曾替她研过墨,那墨香清冽中带着松烟味,和这墨迹的气味竟有三分相似。
"张院正且去换身衣裳。"苏婉儿靠在软枕上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,"我让方公公再煎碗参汤,省得陛下见了药碗打翻要心疼。"
张太医的喉结动了动,踉跄着捡起药箱,连滚带爬地出了门。
门帘刚落下,苏婉儿便掀开软被,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。
她忍着伤口的刺痛,翻出张太医方才压在药箱下的半张纸——是封密信,字迹歪歪扭扭,写着"辰时三刻,西街茶楼",背面盖着枚极小的私印,正是陈府那枚缠枝莲纹。
"婉儿?"
门帘被掀起的瞬间,苏婉儿迅速将密信塞进袖中。
赵顼的身影笼罩下来,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暖光。
他伸手摸她的额头,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:"怎么没穿鞋?
张院正呢?"
"他...去取蜜饯了。"苏婉儿故意示弱,抓住他的衣袖,"陛下,我昨日烧得糊涂,总想起小时候在苏府的事。
陈公子总说他祖父是普通商户,可我昨日见刺客的铜牌..."她顿了顿,"像极了前朝陈国公府的家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