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侍卫低笑一声:"嬷嬷莫恼,末将就是觉得这屋里风大。"他的脚步在书柜前停住,苏婉儿甚至能听见他指尖划过书脊的沙沙声,"夜深风寒,莫要久留。"
最后那句说得极轻,像是说给空气听的。
苏婉儿的喉咙突然发紧——马侍卫分明察觉了她的存在,却在替她打掩护。
她攥紧斗篷下摆,听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脚步声,直到御书房重归寂静,才从夹层里钻出来。
月光不知何时又被乌云遮住了。
苏婉儿贴着后窗翻出去时,矮柏的枝桠刮过她的手背,火辣辣的疼。
她站在墙根下回望御书房的窗户,见马侍卫的身影正立在廊下,仰头望着天,像是在数星星。
"春桃这丫头,明日得让她多备些姜茶。"她摸着被夜风吹得发凉的脸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方才小菊鬓边那朵绢花的颜色,她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是藕荷色,缀着米粒大的珍珠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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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露阁的窗纸泛起鱼肚白时,苏婉儿坐在妆台前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。
春桃端着热水进来时,她正把一方素帕叠得整整齐齐:"去御膳房拿碟桂花糕,给小菊送过去。"
春桃眨了眨眼:"小菊?就是那个总帮咱们跑腿的圆脸丫头?"
"嗯。"苏婉儿望着镜中自己微弯的眼尾,"她前日说爱吃甜的,我记着呢。"
春桃应了声出去,门帘被风掀起一角,吹得案头的《河防图》副本草图哗啦作响——那是赵顼昨日随手搁下的,此刻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黄。
苏婉儿望着图上的黄河支流,指尖轻轻划过"龙门"二字,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:【检测到关键人物关联,触发【巧舌如簧·初级】技能】。
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三日后辰时,她倒要看看,李嬷嬷和苏若柔,到底在算计什么。
次日卯时三刻,苏婉儿立在承露阁廊下,望着小梅捧着青瓷食盒往御书房方向去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的缠枝莲纹。
春桃端着药碗从屋内出来时,正见她望着食盒消失的方向出神:"姑娘可是担心小菊不收这桂花糕?"
"她会收的。"苏婉儿转身接过药碗,药汁的苦腥漫开时,眼底却浮起冷锐的光,"昨日她替我捡笔管时,袖口沾了蜜渍——那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糖霜才有的甜香。"
春桃哦了一声,又压低声音:"可奴婢瞧着小菊这两日总往宁华宫跑,昨儿还见她在苏若柔的缀锦阁外打转......"
"所以才要送这盒点心。"苏婉儿将药碗递回,指尖在春桃手背轻轻一按,"你去偏厅守着,若有御书房的人来,只说我在抄《女诫》。"
小梅回来时,日头已爬上东墙。
她攥着食盒的手在发抖,耳尖通红:"姑娘,小菊接点心时,袖口里滑出块令牌!"她比了比巴掌大小,"刻着个'李'字,边角都磨得发亮,像是常带在身上的。"
苏婉儿的呼吸一滞。
她早猜到李嬷嬷用银钱拿捏小菊,却没料到竟连信物都给了——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架势。"她今日还去了哪儿?"
"缀锦阁。"小梅咽了口唾沫,"奴婢跟到廊角,见她在苏若柔的院外站了半柱香,手里攥着那令牌,指节都泛白了。"
苏婉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响,巧舌如簧的技能自动梳理着线索:李嬷嬷的侄子在户部,苏若柔的母家与河防营有旧,那枚"李"字令牌,怕就是勾连外廷的凭证。
未时三刻,马侍卫的密信随着一阵穿堂风卷进承露阁。
信是写在半片梧桐叶上的,墨迹未干:"昨夜之事已报陛下,勿轻举妄动。"苏婉儿望着叶背赵顼特有的飞白笔锋,突然笑出声——这皇帝总爱把关心藏在命令里,可她若真按兵不动,李嬷嬷怕是要把《河防图》副本塞进苏若柔的妆匣了。
"春桃,"她将梧桐叶投入炭盆,看着火光舔舐"勿轻举妄动"四个字,"去回李嬷嬷,说我夜里着了凉,要告假歇在屋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