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愣住："可您白日里还好好的......"

"所以才要装得像些。"苏婉儿扯松鬓边的珍珠簪，让发丝散下两缕，又取了帕子按在额角，"把那盏鎏金熏炉点上，烧些艾草——熏得人头疼才真切。"

戌时，承露阁的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响。

苏婉儿裹着青灰色夹袄，缩在廊下的冬青丛里，望着小菊的身影从御书房方向过来。

那丫头今日换了件月白衫子，鬓边的藕荷绢花却还在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粉。

小菊走得极快，过了漱玉桥便拐进西六宫后的偏殿。

苏婉儿贴着宫墙跟过去时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廊下铜铃的轻响。

偏殿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，李嬷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："那丫头若再查，就按老办法......"

"嬷嬷急什么？"苏若柔的笑声甜得发腻，"她不过是个御书房伴读，能翻出什么浪？

倒是那《河防图》，得赶紧......"

"嘘——"李嬷嬷的拂尘重重敲在柱上，"先皇后的事，莫要再提！"

苏婉儿的血瞬间凉透。

她贴在门缝上的眼睫剧烈颤动，系统技能自动放大了屋内的每一丝响动：苏若柔的护甲刮过案几的刺啦声，李嬷嬷倒茶时茶盏与托盘相碰的脆响，还有小菊带着哭腔的抽噎："可那是夫人的遗愿......"

"遗愿？"苏若柔的声音陡然拔高，"当年要不是先皇后......"

"啪！"

一记耳光的脆响惊得檐角栖鸟扑棱棱飞起。

苏婉儿的指甲深深嵌进砖缝里，望着月光下自己发颤的影子——原来李嬷嬷和苏若柔的勾结，竟牵扯到先皇后之死？

她突然想起赵顼翻到先皇后旧物时，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痛，想起系统提示里"容貌之谜"的线索，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
小主，

"今日的话，出了这门就烂在肚子里。"李嬷嬷的声音冷得像冰，"明日卯时，带那图来见我。"

苏婉儿倒退两步，后背撞在廊柱上。

她望着小菊从殿内跑出来，抹着眼泪往御书房方向去，这才扶着墙慢慢站直。

夜风卷着殿内的沉水香扑来，她摸了摸腰间的丝绦——那里藏着方才捡的半片碎瓷，上面沾着苏若柔的螺子黛，是她方才拍案时碰落的。

承露阁的烛火重新亮起时，苏婉儿坐在案前，将今夜听见的每句话都写在素笺上。

墨迹未干，她又取了块蜜蜡将纸页封成小卷。

春桃端着姜茶进来时，正见她把蜜蜡卷塞进个雕花檀木匣——那是王公公前日送的，说"装些紧要东西稳妥"。

"姑娘，这是要......"

"明日辰时，你去御书房找王公公。"苏婉儿将檀木匣放进暗格，望着窗外渐沉的月亮，"就说我得了些治头疼的偏方，要请他帮着转给太医院。"

春桃虽不解，却还是应了。

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，苏婉儿望着案头那幅《河防图》草图，突然想起赵顼说过的话："这图若落在有心人手里......"
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图上的"龙门"二字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：【检测到核心阴谋线索，触发【过目不忘·升级】技能】。

窗外传来雄鸡初啼，苏婉儿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，将檀木匣的暗扣扣得更紧——有些账，也该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