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棋局初现

"李嬷嬷。"赵顼的指节叩在案上,每一声都像重锤,"你还有什么话说?"

李嬷嬷"扑通"跪在青砖上,鬓边珍珠散了两颗,滚到苏婉儿脚边。

她抬头时,眼角细纹里浸着冷汗:"老奴...老奴只是奉命行事!"

"奉谁之命?"赵顼往前倾了倾身,龙纹金冠在额前投下阴影,"是前朝余孽,还是...后宫中人?"

李嬷嬷张了张嘴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
她望着苏婉儿袖中半露的玉珏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长春宫当差时,先皇后捧着这玉珏掉泪的模样——那是皇后胞妹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信物,怎么会到刺客手里?

怎么会到这丫头手里?

"或许,该问问那位'紫袍人'。"苏婉儿的声音像一汪清泉,漫过殿内的沉默。

她从衣襟里摸出枚青铜令牌,令牌边缘还带着刀剑刮过的豁口,"昨夜刺客行刺时,臣女见他袖中闪过紫影。

这令牌是从他怀里掉出的,刻着'玄甲卫'三字。"她将令牌推到赵顼面前,"而玄甲卫,十年前就该随前朝覆灭了。"

赵顼盯着那枚令牌,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凝成锐光。

他伸手虚扶苏婉儿:"起来。"声音里的冰碴子化了,倒添了几分温软,"你的确值得朕托付大事。"

"李嬷嬷。"他转身时,龙袍扫过苏婉儿的发梢,"暂押慎刑司,待朕查明真相。"

两个粗使太监应声上前,李嬷嬷被架起时,突然挣开一只手,指甲几乎要挠到苏婉儿的脸:"你...你等着!"她眼尾的胭脂被泪水冲成两道红痕,"有些事,不是你能查的!"

苏婉儿后退半步,木簪在发间晃了晃。

她望着李嬷嬷被拖出殿门的背影,耳中还响着那句"不是你能查的"——这倒更让她确信,这局棋的棋子,才刚摆到中盘。

"婉儿。"赵婕妤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,温香软玉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,"可还受得住?"

苏婉儿回她一个笑,指尖触到赵婕妤腕间的翡翠镯子,凉得像浸过井水。

她抬眼望了望殿外渐暗的天色,忽然福身:"陛下,臣女想去御花园走走。

今日受了惊,吹吹风或许能缓一缓。"

赵顼望着她发间被穿堂风掀起的碎发,目光软得像春夜的月光:"去吧。"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"带两个心腹宫女,别让朕担心。"

御花园的角门在眼前打开时,苏婉儿闻见了腊梅的香气。

她摸了摸袖中那半块玉珏,又碰了碰藏在衣襟里的玄甲卫令牌——李嬷嬷说的"不能查的事",倒像是块磁石,把她的脚步往梅林深处引。

风掠过耳际,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