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的呼吸一滞。
她望着朱大人泛红的眼尾,突然想起赵顼说过的"泾州二十八个边民"——原来陈延喂给蛮子的,不只是军粮。
"朱大人想不想做回那个'迂腐'的账房?"她倾身向前,声音放得极轻,"您手里有陈延调银的记录副本,对吗?"
朱大人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"我保您清白。"苏婉儿的声音像一根细针,精准扎进他紧绷的神经,"都察院查案只看证据,您不过是被胁迫的棋子。"她摸出腰间的玉牌,羊脂白在晨光里温润如脂,"这是陛下亲赐的'玉昭',能保您全家平安。"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绿萝叶子舒展的声音。
朱大人望着那方玉牌,又望了望窗外——他的小女儿正在廊下逗猫,银铃铛似的笑声撞在砖墙上,碎成一片。
"在西墙第三块砖下。"他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破了的胡琴,"记录用蜡封着,还有陈延的手书批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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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儿起身时,广袖扫落了案头的茶盏。
瓷片飞溅的瞬间,她瞥见朱大人藏在袖中的手—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点点血珠。
暮色漫进御书房时,苏婉儿将那方蜡封的木匣放在赵顼案头。
匣身还带着朱大人书房的墨香,匣底压着半片绿萝叶子,泛着水润的青。
赵顼的指尖悬在匣上,迟迟没有动作。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"去传方公公。"他突然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"让他带二十个暗卫,守在户部后巷。"
苏婉儿望着他微抿的嘴角,忽然明白——这局棋,终于要落子了。
赵顼的指尖悬在匣上,迟迟没有动作。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直到苏婉儿袖中传来丝帕被揉皱的轻响,他才缓缓抬指挑开蜡封——陈延的手书批注跃入眼帘时,他喉结重重滚动,龙纹暗绣的袖口骤然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"方公公。"他突然开口,声音像淬了冰的青铜,"带二十个暗卫守在户部后巷,若有穿玄色锦靴、戴翡翠扳指的人出现......"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木匣里那张汇往漠北的银票副本,"截下他手里的东西,活要见人,死要见账。"
方公公伏地叩首时,额角已沁出薄汗:"奴才这就去。"他退到门槛外时,又回头望了眼案前的两人——苏婉儿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,羊脂玉牌在衣襟下若隐若现;皇帝则将陈延的手书按在烛火上,橘色火光舔过纸页,将"刘大人"三个字先吞了去。
三日后的早朝,太极殿的龙涎香比往日更浓。
王正清捧着一沓染了墨痕的账册跪在前排,朝冠上的东珠随着他颤抖的脊背轻晃:"陛下,陈延私调库银十万两,表面谎称赈灾,实则汇往漠北,更与兵部刘大人亲信有十二封密信往来!"
丹墀下的陈延踉跄两步,朝服前襟被自己扯得皱成一团。
他盯着王正清手中的账册,突然扑过去要抢:"这是栽赃!
朱大人那迂腐酸儒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