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靴底沾着湿泥,在青石板上印出两个模糊的脚印——正是白日里苏婉儿让打扫干净的那片地。
书房的窗闩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
书吏抹了把额头的汗,摸黑走到案几前。
他记得白日里王大人说要搜查,特意记了案几暗格的位置——可当他掀开暗板时,指尖却触到一片光滑的木片。
暗格里空的?
他心里一慌,摸出怀里的密信就要塞进去,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“官爷这是找什么呢?”
小梅举着灯站在门口,暖黄的光映得书吏脸色惨白。
他手一松,密信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露出边角的朱印——正是李掌柜粮行的火漆印。
“我……我走错了!”书吏转身要跑,却被小梅一脚勾住脚踝。
她弯腰捡起密信,借着灯光看清落款,瞳孔骤缩:“李掌柜旧部?官爷倒比我家郡主还清楚李掌柜有哪些旧部呢。”
书吏的脸瞬间煞白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喉间发出呜咽:“是陈公子让我……让我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小梅把灯往他跟前凑了凑,映出他腰间的玉佩——雕着缠枝莲纹,正是苏府邻居陈公子常用的样式,“明早王大人要来搜查,官爷不如先歇着?”她笑着把密信收进袖中,“我家郡主最爱看明白人。”
窗外的乌云散了些,月光漏下来,照在书吏发抖的脊背上。
远处更夫敲了三更,梆子声惊起几只夜鸟,扑棱棱飞过房檐。
苏婉儿在里间放下《盐铁论》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角——她听见了外面的动静,也听见了书吏那句“陈公子”。
烛火在她眼底跳动,映出一丝冷厉的笑。
明日卯时三刻,该来的总会来。
卯时三刻的宫墙刚染上一层鱼肚白,王大人的乌木靴跟便“笃笃”叩响了玉昭郡主书房的青石板。
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锦衣卫,腰间绣春刀在晨雾里泛着冷光,为首的小旗官捧着铜盆,里面盛着半盆清水——按规矩,搜查前要净手以示公正。
小主,
苏婉儿站在廊下,月白缎裙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绣着缠枝莲的素色中衣。
她望着王大人袖口翻卷的云纹,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牌——成就系统奖励的“巧舌如簧”技能卡此刻正贴着肌肤发烫,像团小火苗在提醒她时机已到。
“郡主,得罪了。”王大人拱了拱手,灰白胡须在晨风中颤动。
他朝小旗官颔首,锦衣卫们便如狼似虎地散开,掀书案、翻箱笼,连博古架上的青瓷笔洗都被倒转着抖了抖。
苏婉儿垂眸看自己的指甲——修剪得极整齐的月牙白,像她此刻的心境,表面平静,底下早把每一步棋都算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