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她听见皇后急促的呼吸:"去偏殿后巷,林侍卫长在那守着。"
"那您?"苏婉儿摸向腰间的匕首——这是赵顼送她的,说"宫中多暗箭,防身用"。
"我自有办法。"皇后将玉佩塞进她手里,"带着它去见乳母张氏,她知道当年火场的细节。
记住,玄主要的是'灵玉归位',他们所谓的'归位',是要你替他们..."
"娘娘!"殿外突然传来小云的尖叫,"有刺客!"
苏婉儿心跳如擂鼓。
她攥紧玉佩,看着皇后迅速整理好斗篷,将发间最后一根银簪拔下藏进袖中。
烛火重新亮起时,皇后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,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未拭去的湿意。
"出去后莫要回头。"皇后的声音又稳了,像往日批红时那样笃定,"等查清玄主的阴谋,我再与你细说...你生母的事。"
苏婉儿喉咙发紧,刚要开口,殿门"砰"地被撞开。
小云浑身是雪地扑进来,身后跟着三个举刀的黑衣人。
她转身看向皇后,却见对方朝她微微摇头——那是让她先走的暗号。
雪光从敞开的门涌进来,苏婉儿踩着满地碎瓷往外跑。
她攥着玉佩的手沁出冷汗,耳边回想着皇后最后的话。
生母...原来她不是无依无靠的庶女,原来她的血脉里,还流着先皇后的血。
跑过游廊时,她摸出怀里的玉佩,晨雾里,"灵玉"二字泛着幽绿的光。
身后传来刀剑相击的脆响,她却突然放慢脚步——玄主的阴谋,生母的真相,赵顼的深情...这些纠缠了二十年的线,终于要在她手里,慢慢解开了。
"郡主!"林侍卫长的声音从后巷传来。
苏婉儿抬头,看见他举着火把的身影,像团跳动的暖光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水,刚要迈步,却听见身后传来皇后的轻唤:"灵玉。"
她顿住脚步,回头望去。
晨雾里,皇后站在偏殿门口,素白的斗篷落了层薄雪,却依然挺直着脊背。
那一刻,苏婉儿突然想起先皇后的遗像——她们的眉眼,竟有三分相似。
"等我。"她对着皇后喊了一句,声音被风雪卷得支离破碎。
林侍卫长已跑到她身边,拉着她往巷口走。
她回头再看时,皇后的身影已被晨雾吞没,只余下那盏烛火,还在偏殿里,明明灭灭地亮着。
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,苏婉儿摸了摸眉心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,可她知道,有些东西,早已在血脉里,刻了二十年。
"林叔,"她转头看向侍卫长,"去永寿宫,找乳母张氏。"
林侍卫长应了声,手按上刀柄。
苏婉儿深吸口气,踩着积雪往前走去。
晨雾渐散,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像块被揉皱的绢帛,正慢慢展开。
"是老奴对不住先皇后。"张氏拄着枣木拐杖一步步挪进来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苏婉儿心上,"二十年前那夜,庄宅的火窜得比月亮还高,老奴背着您从狗洞钻出去时,后颈还燎着火星子。
您生母...您生母跪在佛堂里,把您塞进我怀里时,手凉得像块冰。"
苏婉儿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她想起三日前进御书房时,赵顼案头摆着的《庄宅失火案录》,想起系统前日突然弹出的"火场记忆"进度条——原来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焦糊味、婴儿的啼哭,都是被药汤腌渍了二十年的真事。
"后来呢?"她的声音发颤,却不敢打断张氏,生怕这把老骨头的回忆会像烛芯似的突然熄灭。
"玄主的人在庄外截了道。"张氏的拐杖重重磕在青砖上,"他们蒙了老奴的眼,再睁眼时您已在苏府的马车上,裹着件半旧的青布襁褓。
老奴寻到苏府,那苏夫人...她捏着您眉心的朱砂痣笑,说'小杂种倒生得招人疼'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