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奴想抢您走,可她怀里抱着的匕首上,刻着玄主的玄纹。"
"砰!"
殿门被撞开的风卷得哐当作响,守宫太监王公公踉跄着扑进来,帽檐上的积雪簌簌落进领子里。
他抖着手指指向殿外,喉结上下滚动:"郡...郡主!
冷宫里关着的疯老妇,昨儿还攥着破碗骂'灵玉要回来索命',今儿晨起...晨起连人带草席都没了!"
苏婉儿"唰"地站起身,腰间赵顼送的匕首已出鞘三寸。
那疯老妇是上月在御花园井里捞出来的,嘴里总念叨"玄主大人说灵玉该归位",她前日还让林侍卫长送了碗参汤——原来不是疯,是知道太多。
"你要去哪?"皇后突然攥住她手腕,指尖凉得像块玉。
苏婉儿转头时,正撞进皇后眼底的暗潮:"玄主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劫走老妇,就能在你追出去的路上设十张网。
你当他们昨夜刺杀是冲我?"她松开手,从袖中摸出枚金符拍在案上,"这是先皇后临终前塞给我的,说'若灵玉活着,这玉令能调得动东宫暗卫'。"
小主,
金符在烛下泛着蜜色的光,边缘刻着纠缠的云纹,正中央"玉令"二字是用极细的金丝嵌的。
苏婉儿伸手去拿时,指腹触到符身的凹痕——正是先皇后陪嫁玉佩的形状。
"西山古寺。"皇后突然压低声音,"十年前我派暗卫查玄主,最后线索断在西山。
那寺里的老住持二十年前出过宫,走时怀里揣着本《大昭舆图》。
玄主费尽心机藏着你、养着你,要的绝不是你的命。"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婉儿颈间发烫的玉珏,"他们要的,是你这枚灵玉,去开某个能颠覆大昭的局。"
苏婉儿的指尖在金符上轻轻一按。
她想起昨夜赵顼翻着《舆图》皱眉的模样,想起系统今早突然弹出的"最终任务:破玄主局",想起乳母说的"生母跪在佛堂"——佛堂,舆图,灵玉...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"咔"地拼出半幅画。
"娘娘!"小云提着食盒撞进来,见殿内情形猛地刹住脚,"御膳房新炖了雪燕羹,陛下说...说让郡主用完早膳去御书房。"
苏婉儿猛地抬头。
赵顼从来不知道她今晨会来慈宁宫,更不会平白让小云送雪燕——这是他察觉不对,在给她递暗号。
她攥紧金符塞进袖中,玉令贴着肌肤的热度透过里衣传来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"我知道了。"她转向皇后,又看向张氏,"等我从西山回来。"
张氏突然抓住她的手,往她掌心里塞了颗裹着红布的药丸:"这是老奴当年藏的解忆丹,吃了能想起三岁前的事。
可...可玄主的药渗进骨头里二十年,您...您要想好。"
苏婉儿将药丸收进贴身荷包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晨雾散得干干净净,东边的日头正往宫墙上爬,把琉璃瓦照得金晃晃的。
她摸了摸眉心——那里没有朱砂痣,可她知道,有些东西比痣更深刻。
"林叔在偏殿等我。"她朝皇后福了福身,转身时又回头,"娘娘,等我查清玄主的局,再听您说...我生母的事。"
皇后望着她的背影笑了,眼角的泪却落得更快。
小云忙掏帕子去擦,却被她挥开。
殿外传来林侍卫长压低的"郡主",苏婉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,只余下案上的金符,还泛着蜜色的光。
"去取我的朱笔。"皇后坐回竹藤椅,声音又稳得像块玉,"该给陛下递折子了——西山古寺的香火,该添一添了。"
苏婉儿跟着林侍卫长穿过永巷时,袖中的金符烫得她手腕发疼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又碰了碰荷包里的解忆丹,脚步不自觉加快。
御书房的飞檐已在眼前
宫墙上的日头越爬越高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苏婉儿望着地上那道身影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这些年,她以为自己是颗被人捏在掌心的棋子,可现在才明白,从她在市集捡起赵顼掉的玉佩时,从她第一次用"过目不忘"背下《盐铁论》时,这局,早就该由她来执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