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绣帕残痕

等林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殿里重新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
苏婉儿扶着案几坐下,从袖中摸出那日在西山清音庵拾到的半块玉牌——玉牌背面刻着个"祀"字,如今再看,竟与绣帕上凤凰尾羽的弧度有几分相似。

"血脉......禁忌仪式......"她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朱砂痣。

先皇后说这是灵玉从娘胎里带的,玄主处心积虑找她,难道真与这颗痣有关?

窗外突然刮起一阵怪风,吹得竹帘"哗啦"作响。

苏婉儿抬头时,正看见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掠过,快得像道闪电,等她揉了揉眼再看,只剩一轮残月悬在云里,将树影投在地上,像极了无数只交叠的手。

她打了个寒颤,起身关上窗户。

案头的沙漏里,最后一粒沙正缓缓落下——子时到了。

这一夜,御书房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宿。

次日卯时三刻,方公公捧着个描金托盘匆匆赶来时,苏婉儿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。

铜镜里映出方公公青白的脸,他额角沾着晨露,声音发颤:"郡主,奴才方才巡宫...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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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何事?"苏婉儿转身,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出清脆的响。

方公公咽了咽唾沫,托盘里的茶盏晃得叮当响:"昨夜里,景阳宫、承乾殿、还有御花园的八角亭......都有人看见......"他压低声音,"黑影。"

苏婉儿的手指在妆匣上轻轻一扣。

匣中,那半块刻着"祀"字的玉牌,正随着她的动作,发出幽冷的光。

方公公的声音像浸了冰水,苏婉儿听着他喉咙里滚出"黑影"二字,后颈的朱砂痣陡然一跳——那是她自小就有的异兆,每当危险逼近时便会发烫。

她伸手按住妆匣边缘,指尖在檀木上掐出月牙印,面上却笑得从容:"方公公且把茶盏放稳,仔细烫了手。"

方公公这才惊觉托盘里的碧螺春已泼了半盏,茶渍在明黄缎子上洇成深褐。

他慌忙用袖子去擦,动作却比平日慢了半拍,连说三遍"奴才该死"才缓过神:"昨儿夜里守夜的小太监说,那影子穿玄色劲装,在房檐上蹦得比猫还轻。

景阳宫的李答应吓得把妆台都掀了,说是看见'索命鬼'。"他压低声音凑近,"奴才派了四个小太监跟着查,结果......"

"结果跟丢了?"苏婉儿接过小梅递来的茶盏,青瓷盏沿冰得她指尖一缩。

她垂眸盯着茶汤里晃动的人影,喉间泛起苦意——玄主的人能在禁宫来去自如,要么是买通了守宫侍卫,要么......她想起前日林战汇报的西山矿场异常,心下更沉。

方公公小鸡啄米般点头:"那些黑影专挑值更换班的空当出现,偏生宫灯照不清脸面。

最奇的是,奴才今早去景阳宫查看,房梁上沾着半枚鞋印——"他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,抖开竟是块带泥的碎布,"靛青染的,掺了西域的火麻,奴才在尚衣监当差时见过,这是玄衣卫的制式。"

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
玄衣卫是玄主顾玄机的私兵,五年前在边境劫过运往京城的粮草,后来被赵顼派暗卫剿了大半,不想竟还有残部潜伏在宫里。

她将碎布凑到鼻端,混着霉味的艾草香扑面而来——这是玄衣卫惯用的驱虫剂,为的是在山林里潜伏时不招蚊虫。

"去御书房取朕的玄铁虎符。"殿外忽然传来清冽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