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正翻着新呈上来的秋禘礼单,闻言指尖在"灵璧玉"三个字上顿住。
柳侧妃是苏若柔的姨母,当年替继妹偷选秀名额的主意,多半出自这妇人的脂粉匣。
她垂眸抿了口茶,茶汤浸着茉莉香,却在喉间泛出苦来——定是苏若柔察觉了她近来总往御书房跑,又或是那半块玉的事走漏了风声?
"可打听到她们说什么?"她放下茶盏,茶托与案几相碰发出轻响。
方公公搓了搓手,目光往殿外扫了一圈:"奴才派小顺子蹲在坤宁宫后窗,只听见'玉'、'血脉'几个字。"他压低声音,"柳侧妃走时,皇后娘娘塞了她个锦盒,看着像是......"他比了个三寸长的手势,"装玉牌的。"
苏婉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昨日张氏走时红着眼眶说"灵玉血脉动不得",想起皇帝昨日下朝时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——原来这宫里头,早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颈间的玉。
"劳烦公公再派两个人盯着柳侧妃的陪嫁丫鬟。"她扯出个淡笑,将茶盏推到方公公手边,"天儿冷,喝口热的再走。"
方公公接过茶盏时,触到她掌心的薄汗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什么,只躬身退下,靴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点。
暮色褪尽时,御书房的烛火燃至第三支。
苏婉儿倚在软榻上,将两枚玉贴在胸口,体温透过玉面渗进血脉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畔响起,清泠泠的像檐角铜铃:"任务'玄主真容'进度达成90%,新线索即将解锁。"
她猛地坐直身子,玉佩"当啷"撞在案头。
系统自她入官便跟着,从前给的"过目不忘"让她三夜背完《大昭律》,"巧舌如簧"助她在太后面前说退苏若柔的发难,可这次的提示......她望着玉上"灵玉重生"的篆文,后颈的朱砂痣又开始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"真相......"她对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,月光漫过玉佩,在她脸上镀了层银,"你究竟藏了多深?"
更鼓敲过三更时,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苏婉儿刚要唤人,便见林战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玄色披风沾着星子似的雪粒。
她忙起身去开门,冷风卷着雪片灌进来,林战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:"郡主,属下去了云州老县衙,在积灰的婚书里翻到这个......"
油布展开时,半幅残破的布帛露了出来,上面的墨字被虫蛀得斑驳,却还能辨出"灵玉"二字。
苏婉儿的指尖刚触到布帛,后颈的朱砂痣突然灼痛,像有团火顺着血脉往上窜——
殿外突然传来巡夜太监的梆子声,林战手疾眼快将布帛塞进她手里,压低声音:"明日辰时三刻,西直门外老槐树,有人要见您。"
雪越下越大,林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婉儿攥着布帛靠在门上,望着烛火在布帛上投下的影子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"婉儿,等玉重逢那日......"
她低头看向布帛,在虫蛀的缺口处,隐约能看见半枚朱砂印——正是当年先皇后凤印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