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一开始是真没注意,主要是这女子要杀自家男人不稀奇,十对夫妻里,起码五六对动过杀心,可明刀明枪地上,就很稀奇。”
当然,杨盟主那样的武林高手得先排除。
陈书和年氏,在市井间的口碑也是好得很,乃是有口皆碑的恩爱夫妻,妻子刚生产,没外债,陈书除了教书,就是在家苦读,还认真带孩子,对妻子温柔体贴,更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风流韵事。
年娘子同样是个知书达理之人,来到京城以后,每日的行踪都很透明,主要是带着个八月龄的娃娃,她既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搞事。
两夫妻平日连拌嘴的时候都少,人人见了,人人说恩爱。
可不仔细时还没在意,一仔细勘察现场,认真看两人身上的伤痕,周成都能看懂个七七八八。
杨菁直接对着刀伤痕迹,复刻当天可能的几种情况。
大体是两人正吃饭喝酒,年娘子去拿了刀,从陈书背后突然偷袭,结果一刀扎得太浅没扎死人,陈书反过头来夺刀,两人殊死一搏。
陈书受了伤也不是纤细柔弱的年娘子能对抗,到底被陈书反杀。
这陈书还没死了科举的心,名声自然重要,灵机一动,就编出个贼人入室杀人的谎言来。
杨菁在纸上一划拉,画出来的现场,各处痕迹都能对得上。
周成,小林,并端着茶水不吭声的黄使,还有一群凑热闹的刀笔吏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苦笑:“证明是陈书杀了妻子,倒也不算难。”
痕迹都在,假的就是假的,他无法抵赖。
但想证明陈书杀弟弟,那基本上不可能。
昔年种种,已归尘土。
时间能掩盖一切,包括这种凶杀。
若不能证明陈书杀了陈林,此次他杀妻,便也算不上罪过,毕竟是年娘子先动手,只能说他是仓促扞御,不得已而为之,按当下的大齐律,免罪。
周成沉着脸翻了个白眼。
黄辉摇了摇头:“没办法,这种事多了去,世间从来不圆满。”
这帮小孩子也该见识见识现实的险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