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谛听多年,遭遇过无数的不如意。
不知道多少次,你明知此人恶贯满盈,可对方或是权势滔天,或是善于伪装,让你抓不到证据,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自在。
小年轻们总会生气,到了他这把年纪,早学会了宽慰自己,宽慰得不好,气死了也是旁人得意。
杨菁不像周成那般义愤填膺,只是她回忆年娘子其人,纤细文雅,很聪明。
“你们说,年娘子这样的女娘,她会因为一点没根据的猜测,就要杀夫吗?”
她刚生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。
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,年娘子平日看着也不是狠毒人,对孩子疼爱得紧。
她这样的人,除非恨极,否则怎会杀夫?即便她成功杀了陈书,她自己恐怕也要死,到时候留下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该怎么办?
年娘子如果真为了陈林要杀丈夫,第一,她和陈林之间绝不是特别简单的感情。
第二,她肯定有确凿的证据。
杨菁想了想:“咱们去陈家看看好了。”
年娘子平日行踪轨迹都很清晰,她很少出门,出去逛街买菜,也都是与邻居或者和陈书一起,并不见特殊爱好。
她如果查到了确凿的证据,说不定会留下来。
杨菁想着,叹了声:“唉,何苦如此,报官不比杀人强?”
虽说早前有律,诸告期亲尊长、外祖父母、夫、夫之祖父母,虽得实,徒二年。
但自从女皇登基以来,这条‘告夫’的罪责,便已废止。
当然,民间风尚仍未改,若听闻哪个女子状告夫家,一家老小都脸上无光。
可如果连杀人都敢,何必吝惜名声。
且如今有谛听在,女娘们也有个缓和手段,不去京兆衙门,直接往谛听卫所倾诉,便不算状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