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山
晨雾像一层薄纱,漫过训练场的铁丝网。
曾夏勇站在指挥塔的了望台上,军靴跟在锈迹斑斑的铁板上磕出轻响。
下方的操场上,一万五千六百顶钢盔组成的阵列在朝阳下泛着冷光,军服随着队列动作起伏,像一片涌动的麦浪
—— 这比一个月前扩充了整整三分之一的兵力,是独立旅应对日军清剿的底气。
“旅长,最新的兵力统计出来了。”
作战参谋小张捧着牛皮文件夹小跑上来,纸页边缘还带着印刷厂的油墨香。
他指着统计表上的红色数字:“新兵营共招收五千三百人,其中有三百二十个是猎户出身,枪法底子不错;加上原有建制的一万零三百人,刚好达到一万五千六百人。”
曾夏勇接过文件夹,指尖划过右下角 “停止征兵” 的红色印章,橡胶印泥的质感带着微涩的阻力。
“通知各营的营长,” 他合上文件夹时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从今天起转入强化训练,新兵营的基础考核必须全员达标,不合格的去炊事班帮厨。”
新兵营的操场上,三营长王铁柱正扯着嗓子喊口令,他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:“正步 —— 走!” 三十个新兵的军靴同时砸在冻土上,扬起的尘土裹着草屑扑在裤腿上。每个人的小腿都绑着两公斤的沙袋,碰撞时发出规律的闷响。
“都给我站稳了!”
王铁柱的皮靴重重跺在地上,靴底的防滑纹在泥地里犁出浅沟,“枪托离胯骨还差三指!枪都端不稳,还想上战场打鬼子?”
队列里,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突然打了个趔趄,三八式步枪的木质枪托重重磕在地上,枪栓上的烤蓝被划出一道白痕。
三天后,这批新兵被分批送进了后山的陆军学院。
青砖砌成的教室里,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周卫国正用教鞭指着沙盘上的等高线:“记住,在黑云山这种地形遭遇伏击时,三角队形比一字长蛇阵的存活率高三成。” 他的指尖在标注着 “黑云山南麓苍鹫岭” 的模型上滑动,“这里的岩石缝隙可以作为临时掩体,但要注意右侧的陡坡容易发生滚石。”
黑板上的战术示意图旁,贴满了日军各部队的编制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