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的老酒馆飘着墨香。
李咖啡正用软布擦拭油印机,铜制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暖黄,一声打开滚筒时,里面还卡着半张1992年的旧报纸,边角写着老李留——是他父亲的字迹。
雁子推开门,怀里抱着厚一沓稿纸,眼底的血丝像蛛网,却亮得惊人:我不能等复工通知了。她把稿纸放在吧台上,这些不是档案,是他们的命。
咖啡没说话,只是把油印机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油印机的齿轮上投下菱形光斑。
他弯腰从柜台下摸出个玻璃罐,里面装着半罐老井水:用这个兑墨,字不会褪。
雁子伸手碰了碰油印机的滚筒,金属凉意透过指尖窜进心脏。
她抽出第一张稿纸,在滚筒上铺平,抬头时正对上咖啡的眼睛——那里有团火,是她从未见过的明亮。
开始吧。她说。
咖啡应了声,转身去调墨汁。
老井水倒进墨罐的瞬间,泛起细小的气泡,像有人在水底轻轻呼气。
窗外,双生槐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心形。
风又起了,卷着槐花香钻进酒馆,拂过油印机上的稿纸,翻起一页,露出第一行字:西槐巷36号秦淑兰口述:1987年7月15日,东头槐树下......
凌晨三点的老酒馆灯火通明。
雁子的手指沾着墨渍,正把印好的稿纸码齐;李咖啡转动油印机的摇柄,滚筒压过的声音像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