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因为我是老二,就得一辈子跟铁疙瘩打交道?要不是我师父心善,看我可怜,把一身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我,我现在还在村里刨地!你以为我当工人容易?冬天在车间里冻得手流脓,夏天热得像蒸笼,我熬了多少年才有今天?”
他喘着粗气,指着刘海精的鼻子:“你说我忘本?我每年按养老协议给爹娘寄钱,从没断过!去年爹生病,我一下子寄了五十块,你寄了多少?你除了惦记我这点东西,还做过什么?”
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,惊得院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。二大妈连忙拉住刘海忠:“他爸,少说两句,都是亲戚……”
“亲戚?”刘海忠甩开她的手,红着眼眶看向刘老实,“村长,您评评理,我刘海忠是不是对得起老刘家?他们今天来,我好吃好喝招待,临走想带点东西,我没意见,可也不能狮子大开口!”
刘老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。他干咳两声:“二忠,你大哥也是急糊涂了,家里确实难……”
“难也不能不讲理!”刘海忠打断他,转身进了屋,不一会儿抱出一个布袋子。
“这里面是三十斤棒子面,是我从口粮里匀出来的。还有这块肉,二斤多,你带回去给爹娘补补。再多,我真没有了,我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,总不能让他们饿着。”
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,语气缓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大哥,这些你拿着。以后要是爹娘有难处,我还会寄钱,但想让我违反政策、打肿脸充胖子,不可能。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你,那以后……咱们就别来往了。”
刘海精看着地上的棒子面和肉,又看看弟弟通红的眼睛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。他知道,这次是自己理亏,再闹下去,只会更丢人。
刘老实叹了口气,弯腰拎起袋子:“二忠,谢谢你了。回去我会说你好话的,你……多保重。”
刘海忠没说话,只是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二大妈把他们送到门口,又塞了几张粮票,低声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