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的屋门,“吱呀”一声,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股子夹杂着院里尘土的冷风,卷着那股子属于死亡的寒意,灌了进来,将屋里那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冲淡了几分。
何雨柱正端着一碗温水,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给妹妹润着干裂的嘴唇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一回头,看到门口站着的赵卫国时,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瞬间迸射出警惕而凶狠的光,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。
“公安同志!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,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土炕前面,将身后那道虚弱的身影护得滴水不漏,“我妹妹刚好点,身子弱,经不起吓!”
他的声音,低沉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这个院里发生的一切,他就算没出门,光听那动静也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任何风吹草动,最后都会被人引到他何家身上。
赵卫国没有说话,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,越过何雨柱的肩膀,落在了炕上那个少女的身上。
何雨水正靠在枕头上,听到声音,她缓缓地、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将头转向门口。
那张小脸,苍白得几乎透明,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场高烧给抽干了。
她的嘴唇,干裂起皮,像是久旱的河床。
那双往日里清亮灵动的眼睛,此刻也显得空洞而涣散,蒙着一层大病初愈后特有的、挥之不去的迷茫和虚弱。
她胸口的起伏依旧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着一场艰难的拉锯。
这副模样,完美地,严丝合缝地,符合一个被高烧折磨了数日,刚刚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的病人该有的一切特征。
赵卫国的目光,像最精密的手术刀,一寸一寸地,在她脸上,身上,来回逡巡,试图从这天衣无缝的“病容”之下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可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他拉过屋里唯一一把还算囫囵的凳子,在离炕几步远的地方坐下,那动作,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凳子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呻吟。
他刻意放缓了声音,那沙哑的嗓音里,带着一股子试图让人放松警惕的温和。
“何雨水同志,别紧张。院里出了点事,我来就是问几个问题。”
炕上,何雨水那长长的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,似乎是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