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国盯着她的眼睛,问道:“你这几天,一直都躺在床上,没有出去过,对吗?”
何雨水没有立刻回答,她似乎在竭力聚焦自己涣散的眼神,过了好几秒,才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她的喉咙里,发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:“哥……哥说,我烧糊涂了……睡了好几天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连说话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气,喘息了几下,才继续用那飘忽的声音说,“外面的事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她的眼神,清澈,茫然,又带着一丝被陌生人打扰的怯懦。
那是一种最纯粹的、属于一个无辜少女的眼神,干净得容不下任何一丝杂质,也看不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“是啊!公安同志!”一旁的何雨柱立刻接过了话头,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懑,“我妹妹这几天烧得都快不认人了!说胡话,身上烫得能烙饼!”
“要不是我天天拿凉水给她擦身子,拿药给她灌下去,人早就没了!她哪儿还有力气下床?她连坐起来都费劲!”
赵卫国的目光,不着痕迹地从何雨水的手腕上扫过。
那里,确实有几个不太明显的、因为输液而留下的青紫色针眼。
屋子里那股子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中药味,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,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与病魔的惨烈搏斗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证据,所有的逻辑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
眼前的这个少女,拥有最完美、最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。
她不可能离开这张床。
赵卫国沉默了片刻,他换了个问法,试图从她的记忆里找到突破口:
“那你昏睡的时候,有什么感觉吗?比如,做过什么奇怪的梦?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回答得过于清晰,或者过于离奇,都可能暴露问题。
何雨水似乎在很努力地回想着,她那秀气的眉头,因为费力而微微蹙起,那副模样,更显楚楚可怜。
“梦?”她迷茫地摇了摇头,声音更轻了,“不记得了……脑子里,乱糟糟的……有时候觉得冷,掉进了冰窟窿里……有时候又觉得热,像被火烧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还听见有人在我耳边算账,‘噼里啪啦’的,吵死了……”
她说的,正是三大爷家的算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