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着剪刀,没有立刻塞回枕下,而是像幽灵一样在狭窄的房间里无声巡视。目光如同探照灯,扫过紧闭的窗户插销,扫过门后那个老旧却结实的木柜,最终停留在房门内侧那把看起来并不十分牢靠的插销上。
太单薄了。老宅里那些阴鸷的算计,周文斌无处不在的窥视,还有陆行野那堵冰冷的、不可预测的墙……单靠这个小小的插销,挡不住!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攫住了她。
几乎是本能驱使,苏晚月拖过房里唯一一张笨重的榆木方凳。凳子腿摩擦水泥地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惊心。她充耳不闻,用力将凳子拖到门后,椅背死死顶住门板。不够!还是不够!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剪刀上。
一个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。
她蹲下身,将剪刀那尖锐的刀尖朝上,小心翼翼地、用尽全身力气,将刀尖狠狠抵进木门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!坚硬的金属尖端深深楔入门框下方的木头里,只留下冰冷的黄铜握柄突兀地露在外面,像一颗蛰伏的獠牙。做完这一切,她还不放心,又用力推了推门。门板被凳子和抵死的剪刀牢牢卡住,纹丝不动。
一种扭曲的、暂时的“安全”感终于攫住了她。
苏晚月这才脱力地靠在卡死的门板上,大口喘息着。冷汗浸透了她的鬓角,黏腻地贴在脸颊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把在门缝里闪烁着幽冷光芒的剪刀,像完成了某种神圣而绝望的仪式,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床边。
她掀开枕头,将那把剪刀的“孪生兄弟”——另一把同样锋利的剪刀,郑重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,重新塞回枕下的最深处。柔软的枕头立刻被顶起一个尖锐、倔强的凸起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像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床板上。身体接触床铺的瞬间,枕下那个坚硬的凸起清晰地硌着她的后脑勺,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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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,她睁大眼睛,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微弱路灯光涂抹出的、模糊晃动的光斑。老宅的阴影、赵玉芬怨毒的眼神、陆行邦阴冷的低语、周文斌虚伪的笑脸……还有陆行野那高大、沉默、将她拽入漩涡又弃之不顾的背影,在眼前交织、旋转、膨胀,最终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,沉沉地压下来,让她几乎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