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的第一晚,陈默不敢合眼。他盯着天花板,数着点滴瓶中的气泡。凌晨三点,疲惫终于战胜了恐惧,他的眼皮缓缓垂下...
少爷,该喝药了。
陈默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,身上盖着绣有蝙蝠纹样的绸被。一个梳着辫子的丫鬟端着药碗站在床边,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不...这不是真的...陈默挣扎着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长衫,胸前别着一朵白花——那是孝子的标志。
老爷刚走,少爷要保重身体。丫鬟的声音甜得发腻,夫人说您要是再闹,就把您锁在祠堂里。
陈默推开药碗,跌跌撞撞地跑到窗前。窗外是梦中那个院子,只是石榴树开满了血红色的花,树下站着那些,齐刷刷地仰头看着他。
放我回去!陈默捶打着窗户,玻璃映出他的脸——苍白、消瘦,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,就像...棺材里的那具干尸。
小主,
少爷病了,得治。丫鬟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。陈默转身,发现房间里突然多了七八个同样打扮的丫鬟,她们围成一圈,步步逼近。
滚开!陈默抓起药碗砸向其中一个,瓷碗穿过她的身体,在墙上摔得粉碎。丫鬟们笑了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,露出满口尖牙。
陈默尖叫着冲向房门,却在打开门的瞬间僵住了——门外不是走廊,而是一间灵堂,正中摆着那口黑漆棺材。棺材盖完全打开了,里面空空如也。
轮到你了,默儿。老妇人从阴影中走出,这次她穿着一身寿衣,手里拿着一根麻绳,该上路了...
陈默转身想逃,却被无数双苍白的手抓住。那些不知何时已经涌入房间,他们力大无穷,拖着他向棺材走去。
不!放开我!我不是你们家的人!我叫陈默,今年32岁,是沧州石化公司的职员!我住在现代!陈默疯狂挣扎,却无法挣脱。
傻孩子,你病糊涂了。老妇人怜爱地抚摸他的脸,手指冰凉如死尸,你是我儿子陈默,生于民国三年。今天是你的头七,全家人都来接你了...
陈默被强行按进棺材,木质内壁散发出腐朽的气味。他绝望地看着老妇人将麻绳套上他的脖子,四周的开始齐声吟诵诡异的挽歌。
睡吧,默儿,这次不会再醒了...
陈先生!陈先生!
刺眼的白光中,陈默看到护士焦急的脸。他浑身被冷汗浸透,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,就像真的被绳子勒过一样。
您又陷入睡眠瘫痪了!护士调整着监护仪的导线,这次心跳一度停止,我们差点要抢救了。
陈默颤抖着摸向脖子,指尖触到一片火辣辣的疼痛。床头柜上的镜子里,他的脖子上赫然是一道紫红色的勒痕。
现在...是什么时候?陈默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凌晨四点十五分。您睡了将近一个小时,但脑电波显示您一直处于REM睡眠期,也就是做梦的状态。
陈默突然抓住护士的手:你们医院有没有...有没有民国时期的老建筑?或者这附近有没有姓陈的大户人家旧址?
护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:市医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。不过老城区确实有座陈家老宅,据说是民国时一个药材商人的家,后来全家离奇死亡,宅子就一直空着...她突然意识到失言,赶紧补充,那都是民间传说,当不得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