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烬率领无之军团出现在小镇上空时，云舒和苏瑶才刚走出被遗忘领域的边界。

云烬不再是那个白发执念体，而是完整的实体。他穿着第一任净蚀教主的玄黑长袍，心口空洞洞的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，悬浮着一团被污染的调和本源——那是旧寂主赐给他的新神格。

他身后，是十万由怨念重塑的无之军。每个士兵都是云舒曾过的生灵，此刻披着虚无的甲胄，眼中燃烧着对的嫉妒。

云舒，云烬的声音跨越宇宙海，直达云舒心魂，你护万界，却护不住儿子。

今日，我要你看着云归如何被吞噬，就像当年，我看着你父亲云澈，因而陨。

云舒的魂体猛地一僵，三色印记剧烈闪烁。

他转身就要冲回小镇，却被苏瑶死死拽住。

你去，云归才会死。她声音冷静得可怕，云烬要的是你，你回去正中下怀。

可云归……

云归有我师父。苏瑶掌心轮回印逆转，将三色印记强行压回他魂体内，你信她。

她顿了顿，眼圈红了：也信我。

小镇内，玄斛将云归护在身后，拐杖点在地面，五十名不存在之人结成师门大阵——那是她当年教云澈与云烬时创的阵，可挡万界之劫。

烬儿，她抬头看天，声音苍老却威严，还记得此阵吗？

云烬瞳孔微缩，空洞的眼眶里竟闪过一丝痛色：师尊……

记得便好。玄斛打断他，当年我教你二人此阵，是为护道，不是为杀生。

如今你率军来袭，是要欺师灭祖？

云烬沉默，片刻后，他抬手，无之军停驻，却未退。

师尊，他声音沙哑，您当年放逐自己，不也是因为……护不住她吗？

如今您要护住她的孙子，可您护得住吗？

话音落，他掌心浮现一团光影——是记忆，是他与玄斛的。

十万年前，玄斛的徒弟，那个泡茶的女娃，因挡在云澈身前，被万界怨念撕碎。玄斛赶到时，只接住她残留的茶灵，那茶灵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：师父，别恨云澈，他没错。

玄斛没恨，她只是……放逐了自己。

因为她恨的，是自己。

恨自己教出了调和者不该有情的道，恨自己没早些告诉徒弟，爱不是累赘。

如今，云烬用这段记忆，化作最利的刀，斩向师尊的道心。

玄斛的拐杖，颤了颤。

大阵出现一丝裂痕。

云归在摇篮里，忽然睁眼。

他眉心的灰白印记发光，第十一块碎片「子之牙」在神魂内共鸣，竟将云烬的记忆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