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不懂爱恨，却能分辨。

他看见了那个泡茶的女娃——自己的奶奶——如何挡在云澈身前，如何消散，如何嘱托。

他看见了玄斛师尊，十万年来自囚于不存在，只因一句。

他看见了云烬，从恐惧到扭曲，从扭曲到恶念，最终忘了自己曾是云澈最疼爱的弟弟。

他地一声，哭了。

哭声里带着第十三块碎片的气息——那是**「师之憾」**。

是玄斛对徒弟的遗憾，是云澈对弟弟的遗憾，是云舒对云归的遗憾……所有遗憾凝成实质，化作一道光桥，从摇篮伸向云烬。

云烬本能想退，却被光桥缠住。

烬儿，一个声音，从光桥深处传来，回来吧。

是云澈。

不是执念，不是残念，是云舒的父亲、云烬的兄长，留在第十三块碎片里的最后声音。

哥……云烬僵在原地，空洞的眼眶里，竟流下血泪。

无之军开始动摇，怨念士兵们看着光桥，看着云烬，看着摇篮里哭泣的婴儿，眼中的嫉妒之火，竟慢慢熄灭。

他们也想……被记得。

宇宙海深处，云舒的魂体猛地一震。

他感应到了第十三块碎片的气息，也感应到了云烬的动摇。

不对，他忽然道，旧寂主不会这么简单。

苏瑶也察觉到了，她小腹隐隐作痛，第九块碎片在母怀内发出警告——旧寂主的意志，并非在领域外，而是在第十三块碎片里。

云烬被利用了。她咬牙，旧寂主把本体藏在师之憾中，借云归的神魂为炉，要重铸真身！

云舒脸色骤变：师尊有危险！

他再度转身，苏瑶却没拦。

她只是将轮回印祭出，印心对准小镇方向：你去，我守云归。

可第八块……

第八块在那里。她指向云烬的方向，祈愿之心正悬在他心口空洞处，他要回来，你得去接。

就像我接你。

云舒看着她，三息后，他伸手，将三色印记的灰色部分剜下，按入她掌心：这是我的，若旧寂主来袭，它能护你们母子一次。

你……

我信你。他笑，就像你信我。

他魂体化作流光，冲向小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