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廊下小桌坐下。木槿机灵地将点心盒子放在桌上,侍立在一旁。
南宫星銮示意沈清秋坐下,状似随意地问道:
“方才听沈兄与那门人争执,似乎对这‘以文会友’的规矩颇为不满?不知沈兄大作,所论何事,竟引得那等俗人连门都不让进?”
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文章本身,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,仿佛只是一位偶遇的、对学问有兴趣的富家公子。
沈清秋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懑:
“不瞒公子,此次书会主题乃是‘论选贤与能’,在下所写,不过是一些关于改进科举取士、拓宽选才途径的粗浅想法。或许……或许是观点有些不合时宜,又或许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,苦笑了一下,“罢了,不说这个。公子既然问起,在下便厚颜说一说。”
他展开那卷险些散落的书稿,眼中焕发出专注而真挚的神采:
“在下认为,当今科举虽为朝廷选拔了大量人才,但仍有许多弊端。
比如,过度侧重诗赋文采,而对经世致用的策论重视不足;
又比如,取士途径过于单一,许多有实干之才却拙于文章者,或家境贫寒难以专心举业者,便被挡在了门外……”
一旦说起自己深思熟虑的领域,沈清秋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,言辞清晰,逻辑严密,引经据典却又不止于空谈,提出的几条建议虽然大胆,却都切中要害,且有可行的细节考量。
南宫星銮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,眼中的慵懒早已被专注和欣赏所取代。
他偶尔插话问上一两句,皆问在关键处,显示出他绝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反而对朝政吏治有着深刻的见解。
一番交谈下来,沈清秋越说越觉得眼前这位公子见识不凡,每每都能理解他观点中那些被视为“激进”甚至“疯狂”的部分,并能提出更深入的探讨,让他生出知己之感,几乎忘了对方显贵的身份。
“……故而,在下以为,若能增设‘明算’、‘明法’等专科,甚至允许地方官举荐确有实才者加以考核,或能更全面地网罗天下英才,为国所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