蛛影的头颅在幽暗的萤石光下微微低下。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平稳得如同古井深潭:

“回王爷。穆凉城经此一役,军民士气虽受挫,但根基未动。穆凉王殿下治军严明,平日操练不懈,军心尚算稳固。将士们多感念殿下抚恤优厚,愤懑之余,求战之心反而更切,皆欲寻机雪耻。”

他话音微顿,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鞘中暂歇,随即引出更隐蔽的寒光:

“只是,民间暗流涌动。已发现多股东夷探子,像阴沟里的老鼠,正不遗余力地散播谣言。他们污蔑穆凉王殿下好大喜功,横征暴敛,竟敢妄称其麾下‘海鬼’乃正义之师,前来拯救百姓于水火,妄图建立什么‘东夷共荣圈’,助民安居。”

南宫星銮的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骤然停住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极冷的弧度,那是不屑,更是杀意。

蛛影继续道:“目前民间确有恐慌,但谣言影响尚在可控之内。穆凉王殿下数月来勤政爱民,百姓心中有杆秤。我们的人已在暗中清理这些老鼠。”

短暂的沉默,是为了汇集更关键的信息。蛛影再次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地图上那些无形的战线:

“至于穆凉王下一步的打算……据东境的‘影子’回报,殿下已下令全面加强沿海哨卡与烽燧,夜间巡逻的批次与密度倍增,尤其针对那些易于渗透的滩涂礁石。同时,水师各部正以哨船快艇编织更密的拦截网,扩大巡防范围,意图挤压‘海鬼’的活动空间。”

南宫星銮静静听着,深邃的眼眸中光影明灭。这些举措稳妥,却也透着无奈,如同重盾防御灵巧的匕首,总有力不从心之感。
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,那规律的“笃笃”声,是思绪在高速运转的外显。

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那轻微的敲击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在交织。

忽然,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
南宫星銮抬起头,眸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,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
“蛛影,两件事。”

“请王爷吩咐。”阴影中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前倾,如同绷紧的弓弦。